一个人活到89岁,常常每天不是关心血压,就是关心腿脚,可他却全然不管这些。
尽管面容已经苍老,腿脚不甚灵便,但是,书法写了一辈子,依然目光如炬,腕下生风。
他,就是文徵明。
这是1558年的春天,三月十五,89岁的文征明端坐桌前,悠哉悠哉地开始了他的书法日课——临王羲之兰亭序。
兰亭序,文徵明这辈子不知临了多少遍。字写到这个份上,别人已经分不清临还是写了。
形象,早没了王羲之的影子。气质,已是妥妥的文徵明。
也许你会说,这哪里是临?分明就是自写嘛。
但是仔细读,你会发现,有些连带,还是冯摹兰亭的风格;而其中王羲之的通假字,也是原样照搬,所以,他确实是在临。只是,临的不是常人以为的那种样子。
文徵明写这张字的时候,当年和他一起笑傲江南的好友,都已经离开很久了。
生于同年的唐伯虎,此时已经故去30多年。
这时的文徵明,也许早忘了当年考场的往事——唐伯虎一次乡试便高中解元,而他自己考了30几年,连举人都没有考上。
不过,人生的路很长……如果好为人师的话,文徵明应该最有资格说这种话。他慢慢写着,好好活着,最后发现,老天把他荒废掉的考场30年居然没算在寿命里。
这是个玩笑,来自李敖。有人问60岁的李敖为什么看上去这么年轻,他回答道:坐牢的时间,老天爷没算……
写到这里,又想起文徵明的父亲文林那句话:儿幸晚成,无害也。
好饭不怕晚。
喜欢一件事,做下去,不要担心成与不成,只要坚持做,就会一定有所回报。尽管因为热爱,享受已经尽在过程之中,成果如何,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了。
也许正是因为热爱,89岁的文徵明笔下的字,还精神得像小伙子。他这张兰亭序仿佛对世界的宣告: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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