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是一个生命交付的过程,是一个很神圣的事情。创办一家医馆,与其说是经营不如说是打造,某种程度上是一种信任的建立,没有一个医馆可以随随便便一炮而红,品牌的重建,十年只是起步。
二十余年前,在杭州古老的河坊街上,一个沉寂了大半个世纪的国药老字号招牌被重新挂起。外界的风云变幻革新了整个行业,却丝毫没能动摇到这个老字号里一代又一代人传承中医的初心。经过二十余年的品牌重建,历经了无数的尝试和蜕变后,从复馆之初的门可罗雀到今日的患者盈门,「方回春堂」----这个拥有三百多年历史,作为中国最古老国药馆之一的老字号也得以重新焕发生命力。
不同于今日人山人海,老字号云集纷攘的繁华,二十余年前的河坊街经济萧条,人烟稀少,甚至带着些许荒凉,一如当时处于落后、边缘化状态的中医。
2001年,在听闻杭州市重修河坊街,预备重新启用「方回春」这个老字号的消息时,或许是因为深受中医药的文化熏陶,或许是见证过中医的疗效,面对触手可及的光明仕途,汪立源毅然放弃了杭州上城区防疫站站长的职务加入到方回春堂的重建队伍中。
“当时的中药质量很差,灰尘很大,中医师的地位也不高,中医药不流行,老百姓也不关心。”因为知晓中医的价值,见证了当时中医现状的无奈,所以希望中医未来能有一个好的市场和环境,希望能为此贡献一份力量,这大抵是当时所有重建方回春堂成员的共同愿景。
不幸的是,复馆后三个月里方回春堂一直经营惨淡,方回春堂团队意识到如果老字号一直以药铺模式发展下去是没有生命力的,因此,他们大胆启用了“药店+医馆”的全新运营模式,将好医生和优质中药饮片相结合,这也意味着“名医好药”式中医馆大航海时代正式开启,因为纵观当时的杭州只有零星的个人中医诊所和少数的大学门诊部,还不存在医药结合的大型中医门诊,这种医药并行的模式也成了如今很多医馆都在沿用的模式。
方回春堂有着一支高度配合的团队,主要以集团董事长丁志强,副总裁汪立源和毛海耞领导为主。其中丁志强年龄最长,是后盾;汪立源医学专业出身,深谙传统文化,热爱中医,不难理解他做的运营计划总能贴合中医发展规律;而毛海耞最擅执行,医馆大型活动总离不开他执行的铁腕手段。三人二十多年一路走来虽有分歧,但每次都能互相体谅互相支持找到合力。
然而,即便有强大的团队保驾护航,方回春堂的重建之路也并非一帆风顺。复馆第一年里方回春堂的月营业额只有十多万,都是亏的,可谓经营惨淡。对此结果,整个团队成员却早有心里准备,因为他们深知医疗不是一般的商业活动,某种程度上有一定的公益和社会信任度,这样才能得到患者的信赖。
“看病是一个生命交付的过程,是一个很神圣的事情。创办一家医馆,与其说是经营不如说是打造,某种程度上是一种信任的建立,没有一个医馆可以随随便便一炮而红,品牌的重建,十年只是起步。”整个创始团队对此早已达成共识。
即便是如今在杭州开一家医馆,没有一两年的磨合期,可能都不会有利润,甚至不能持平,更何况在20多年前,老百姓不了解中医,更不了解方回春堂这个断层了60余年的老字号,平台建立起来是需要过程的。
非典时期
成了方回春堂发展的转折点
2020年,新冠疫情席卷全球,大疫无情,全国人民却借此重新认识了中医药。2003年非典,中医药同样发挥了作用,但是估计很少有人能联想到,中医馆与非典会产生命运交织。
2003年非典疫情席卷而来时,市面上金银花、板蓝根等防疫中药大肆涨价,进货价涨了好几倍。当年是方回春堂创业的第三年,依旧处于一个比较低沉的状态,他们本可以跟其他同行一般哄抬高价,却依旧按照平时的价格售卖药品给百姓,甚至不惜将160元/公斤进价的金银花,以60元/公斤的价格亏本销售,二三十块一公斤的板蓝根也是不计成本地低价出售。
方回春堂不求谋利举动的背后并非是财大气粗,而是因为他们觉得医馆的发心是最重要的,是出于真心想去解决老百姓就医难的问题,还是为求投资有所回报,这两者肯定不一样。方回春堂显然选择了前者,在非典的特殊时期不仅按照政府制定的价格去售卖,整个团队还充分发挥中医防疫优势,特别是在预防科普上,方回春堂做了大量的工作。
“当然也不是没有煎熬,毕竟亏了这么两三年,大家都是商业社会的人,心里也会想用什么办法能挣点钱,但是挣钱的方式也要看是不是符合老百姓需要的,这钱是不是你该挣的。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老百姓在别的地方都买不到药了,在你这里能买到而且还是这么低的价格,老百姓能不信任你吗?”方回春堂非典时期的积极措施,让更多的杭州老百姓知道了“杭州还有一个回春堂”。
2003年非典人心惶惶,却出乎意料成了方回春堂峰回路转的转折点。至今,方回春堂团队却都认为这只是做了一个中医企业应该做的事情,“医馆千万不能辜负老百姓的信任,千万不能做损害老百姓利益的事情。”这是方回春堂始终恪守的准则。
请老药工
思想传承更可贵
“打造一个医馆是需要时间的,十年只是一个开始,假如说医馆的精神是存在的,医馆迟早能得到发展,时间是最好的磨合器,所以我们方回春堂的十年才开了第一家分馆,后面的路很漫长。”医馆的精神是需要传承的,尤其是像方回春堂这样的百年老字号,做好传承是重中之重。
为了做好传承,开馆至今,方回春堂一共请过多位老药工,不仅有国家级中药材鉴定专家徐锡山,还有膏方技艺国家级非遗传承人阿牛师傅(俞伯堂)。
方回春堂选择重用老药工的原因一是基于初创团队无法在中药做到极其内行的考虑,而老药工代表着中药行业里最顶尖的水平,对中药有超乎常人的认识;二是延续老药工“传、帮、带”的原因;但是最关键的还是因为老药工们能将医馆所需要的经营理念传承下来,同样重要的是他们自身带来的技术,还有那种思想上的传承:做药的人应该怎么样?主要的应该做哪些?不能做哪些?做药人的行为规范是什么?发心应该是什么?
方回春堂“茶水桶”的传统也是老药工提议的,因为古代药店都有准备茶水桶给来往路人喝杯茶的习惯,方回春堂在恪守的同时还将其升级了一下,在茶水桶里面添加了一些中药进去,让老百姓喝起来更健康。
做中医就是做文化
就是做老百姓真正喜欢的东西
如今方回春堂的“茶水桶”传统已经坚持20多年了,除了2020疫情期间有短暂停止外一直保持持续供应。
“药茶喝了感觉神清气爽,眼睛都发亮不糊了。”当被问及为什么不把药茶买回去喝,有些老百姓执着表示只有在方回春堂大堂喝才好喝,买回家喝没有这种神清气爽的效果,甚至有城北的老百姓一大早赶来就为了喝上方回春堂开门的第一杯药茶。
每年腊月8号,会有1万多人在方回春堂排队喝一碗腊八粥,央视每年追踪报道也已经连续4、5年了。现在老百姓都不缺粥喝,为什么一定要到方回春堂排队呢?
因为医馆的一碗腊八粥是祈福的,是保佑健康的,是中国老百姓一种很传统很简单的思想传承。一杯中药茶,一碗腊八粥,看似简简单单,却是方回春堂作为中医馆传播中国传统文化,做的最实在的小事。
“经营医馆不是做学问,我们是要做老百姓真正喜欢的东西。”这是方回春堂团队笃信不疑的。
比如方回春堂做端午节活动,各家馆端午节主题都是一样的,但是具体的活动内容会有些细微的变化。“因为每个城市,甚至每一个区都有自己的文化,每一个区的老百姓的年龄结构、生活层次都不一样,不能把北方的文化硬套到南方来,医馆根据区域的不同,做一些小小的变化,更符合这个区域老百姓的需要。”
膏方节也被方回春堂做成了一种文化现象。
方回春堂2001年复馆当年就做过一些膏方,2002年开始用心打造膏方项目,因为考虑到老百姓有吃膏方的需求,医馆也想通过膏方普及让更多老百姓从中获益健康。
“不是我们要去倡导这个市场,而是这个市场本身就在这里。市场会提醒你去做,这就是机会。”
如今,方回春堂的膏方阿牛师傅已经是膏方技艺国家级非遗传承人,最初阿牛师傅只是一名药房配方员,在方回春堂准备向外聘请膏方师傅时,阿牛提出自己祖上就是做膏方的,方回春堂愿意给员工机会,并且认真配合阿牛熬制膏方的要求。
方回春堂膏药的珍贵,不在于技艺本身,而在于不计成本投入的“较真”。熬膏某种程度上并不需要有多大的诀窍,技术含量也没有多高,最重要的是那种一丝不苟的认真精神,甚至可以说是“较真”:膏方过滤的纱布滤网网眼的大小,膏方搅拌的速度,搅拌膏方一定要用竹棒……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方回春堂收膏的工具是一种新疆喀什当地的手工铜锅,这种锅售价颇高,在2003年单价就高达约55块钱一公斤,一个锅子大约五六百块钱,运费都要五六百块钱了,但是当时方回春堂还是不计成本一口气买下了30个。
其实方回春堂做膏方,做中药的“较真”,从刚刚开业的时候就立下了。
2003年,在医馆工作的基本都是老中药师傅,抓药的中药师傅发现蕲蛇的中间夹层里面有蛇肉,要求退货,而仓库里的师傅认为蕲蛇都有质检报告的,两边“杠”上了。“两边都是师傅,你说你听谁的?”方回春堂干脆将中药拿到专门的机构检测,即使这样做有自揭短处的风险,但是对于中药的质量,他们愿意这样较真。
在方回春堂,无论什么岗位的基层员工,发现任何质量问题,不必经过中间人,可以直接反馈上报。但是,做好药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像别人5块钱采购进的东西卖10块钱,我们采购价得是6块钱,才能卖10块钱,利润就薄了。”
尤其随着方回春堂的规模扩大,中药用量是非常大的,方回春堂如果降低10%的中药成本,可以多挣不少利润,但是方回春堂宁愿将这些利润放到采购的高标准,放到质量上面,这样即便是不懂中药的老百姓也能买到好药材。
方回春堂的认真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的,不仅是做药,他们待人也同样如此。
大多中医馆老板会为了留住医生和顾客日夜生愁,而方回春堂似乎没有这方面的困扰,秘诀无他,认真经营“诚信”二字足矣。
以诚信感动医生
给与医生更高的薪酬、给与股权奖励等物质捆绑招式已数见不鲜,方回春堂在此之上用的是真心换真心,以诚信来感动医生。
“这种诚信不是光喊口号,是需要实实在在地付出让医生感受到的,大部分的医生是有良知的,很多都会希望自己的处方能够在医馆里得到最好的疗效。”
方回春堂以药起家,起初自然也是选择以药来感动医生。他们带医生去药房参观中药,让医生亲眼见证方回春堂在药材品控上的用心,这的确俘获了部分医生的心,但仅仅是这样来表示诚意“火候”还不足。
“你们说把质量提高了就叫好药,我问你们传统的药你们能做吗?”其中一位老中医的质疑无疑给方回春堂出了一道难题,老先生提出的传统中药比如说鳖血丹参、鳖血柴胡、猪心血拌丹参等等是他们之前了解甚少的,而且也几乎没有人在做,也几乎没有顾客会用到这些中药。
制作这些几乎不用的冷僻药材放在很多人看来显然没有必要,但是为了向老先生表示十足的诚意,方回春堂和肉食店联系,请求他们帮忙提供鳖血、猪血,然后再请老师傅用古法炮制出上述药材,以致往后多年方回春堂都有储存多种冷僻药材的习惯,而这一举动也让对医馆这个群体持着“有色眼镜”的老先生对方回春堂彻底改观。
中医师需要相应匹配的经济报酬,需要关心,需要爱护,但是怀揣着传承中医初心的他们更需要的是得到尊重。面对医生提出的要求,方回春堂能满足的都会尽力做到,这样一心做好中医传承、发扬中医,对医生如此尊重重视的方回春堂怎能不让医生感动呢?
以诚信取悦顾客
顾客至上的言论已是老生常谈,对医馆而言,顾客和医生同样重要,二者相辅相成,不可偏颇。好的医生能吸引来患者,患者流量一定程度上也能留住医生,因此,待顾客需要拿出如待医生一般的诚信。
方回春堂复馆之初曾发生过这么一件事,工作人员有一次给顾客配药过程中错把炒黄芪配成了生黄芪。
“当时大环境不太严谨,经常会发生这种事,很多同行对此也不太重视,大多会觉得配错了就配错了嘛。”
方回春堂没有选择随波逐流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了弥补过错,重新接待该顾客的老药工提出重新配药,但是顾客怀疑医馆会将之前的药包重新挑拣后再复卖给其他顾客,老药工说一不二,当场将配错的药包倒掉,这个顾客就此信服也成了方回春堂的常客。
就如同方回春堂恪守的『许可赚钱、不许卖假』的祖训一般,从创立之初诚信待客的种子便深深扎根在方回春堂的土壤中,这也难怪方回春堂多年来在患者中得以口碑载道。
在这个行业里,很多人做医馆做了两三年觉得毫无起色便容易心灰意冷,这个时代司空见惯的快节奏和浮躁被展露无遗,当被问及是如何做到保持初心,在变革洪流中屹立不倒时,方回春堂团队将多年的打造感悟浓缩于此。
中医馆做传承,更多指的是要传承思想理念,而创新则多指模式上的创新,如果再延续古代的模式可能无法跟进时代的需求和发展。
“仁”即仁心仁术,不管是医生还是经营者都需要;“义”即责任担当;“礼”即礼数待人;“智”即智慧;“信”即要有信誉。然后,做中医事业需要为生命负责,需要以良心和善心为前提。
医馆只是一个平台,只是提供了一个场所,有所成就更要有感恩的心。
做医馆不能只想赚钱而忽略文化的传播,中医药文化的传播对中医馆而言是职责是担当,也是能给医馆带来品牌效益的有效途径。方回春堂在中医药文化传播上首先做的是开展公益活动,但是他们建议不要将医馆过度宣传,有时候这样可能会起反作用,脚踏实地地做好文化传播,百姓对医馆的了解和信任会自然而然地逐步加深。
随着时代趋势的改变,综合的大而全的医馆生存越发艰难,社会对精细化的高要求促使着越来越多医馆打开专科市场寻求突破,专科方向在未来或成主流,而且疾病的年轻化、就诊习惯等方面的改变也让医疗的发展领域逐步扩大到了互联网,因此,顺应时代潮流的发展,顺势而为方是成功之道。
目前的方回春堂已经开到第18家医馆,提及未来的战略蓝图,方回春堂表现得更像是一个服务机构,他们根据市场,根据需要来运营,各个分馆也没有硬性营业指标,虽然说每个分馆都在奋力把医馆做好,但是并不会有太多来自上级的紧迫感,因为方回春堂向来遵循不可急于求成,也不可急功近利的经营理念。
这种“宽厚”的经营思想,也同样用在了培养青年中医上。如今的方回春堂是很多体制外年轻中医的理想去处,“方回春堂给我们的自由度比较大”,“方回春堂用青年中医没有那么多严苛的条件”,这都是一些在方回春堂工作的青年中医的心声。
其实方回春堂一开始并没有考虑招刚毕业的中医大学生,但是经过跟一些毕业生接触交流后还是决定给他们提供机会。“如果感觉这人有前途,方回春堂愿意培养,只要能保证医疗安全。即使他一个月只能赚5000块、8000块,我们也愿意给1万块钱的基本工资,至少让他们能先养活自己,我们有这个责任。”
方回春堂作为一家运营20多年,发展稳定的医馆平台,有足够的能力为青年中医兜底。目前方回春堂有700多位名老中医和年轻中医,年轻中医占10%。
“经常有人会说中医药断层了,中医后续无人,随着新一代青年中医的涌现,中医就不会断层。”方回春堂团队对中医的未来充满信心。
百年积淀,兼收并蓄,方回春堂让我们见识到了一个百年老字号的沉淀与实力,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方回春堂从未停止过将中医药文化发扬光大的脚步,希冀在未来,行业能出现更多的老字号,真正迎来属于中医的春天。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