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他已去隔大洋,料难卒至。且驱人于大海中,事之成否不可知。而人命大事,吾不敢启其端也。
台湾皆闽人,不得与琉球、高丽比。如果悔罪,薙发归诚,该督、抚等遴选贤能官前往招抚。或贼闻知大兵进剿,计图缓兵亦未可料;其审察确实,倘机有可乘,可令提督即遵前旨进兵。
施琅接到出兵的圣旨,对李光地说:
不是总督掣我肘,去年已出兵矣。予适言九分可以成功者,其实可以十分把得定,那一分听之天,万一飓风作,则无可为力矣。
意思是说,要不是姚启圣捣乱,去年就出兵了。我所说的九分把握,其实是有十分把握,所差的就是老天爷了,万一遇到飓风,就无能为力了。
李光地是施琅的支持者,康熙十九年,李光地建言推举施琅担任平台将领,康熙排斥了很多个反对意见,采纳了推荐。
接着施琅又向李光地说自己做的一个梦:
又予得一梦,梦关公手持一书与琅,口中分付语甚長,醒后都不记忆。记得上帝有旨一语。移時,只关公就浴一大桶中,予为之擦背,而关公搦余足曰:何小也!
施琅说:此非恶梦,想是好兆。
李光地说:
浴桶中者,大一桶(一统)也。予乡音“足”与“爵”同音,嫌君足小,欲进爵也。
李光地也是一个大忽悠,他这一顿忽悠,使施琅大喜,相期曰:七日可为君取澎湖。
别后,果于十四进兵。
十六日,与刘国轩大战,我兵不利,将军蓝理被枪,肠子都流出来了。俗话说,轻伤不下火线,为了统一,重伤也不下火线。
廿二日,即得澎湖,刘国轩全军覆没。走回去果七天,郑、刘俱降。
这段是李光地写在《榕村续语录》里的故事。
4.
前两天是承德最热的时候,而北京更热。
康熙皇帝早早地来到了木兰围场。此时的木兰围场,森林密布,流水潺潺,鸟语花香,凉爽宜人。
康熙二十二年闰六月十八,也就是1683年的8月10日,距今天正好399年。这天傍晚,康熙皇帝接到福建总督姚启圣的题报:
提督施琅、进剿台湾,克取澎湖。
康熙皇帝太高兴了,终于打起来了,他早就盼望一天了。
年轻的皇帝掩抑不住内心的兴奋,马上召集学士萨海等人传谕:
施琅大败海贼、克取澎湖、此乃捷音、尔等遍谕扈从八旗诸王、贝子、公、大臣、侍卫、各官知之。
为了保障施琅等人收复台湾顺利进行,七月十四日,康熙皇帝给兵部、户部下旨,调动一切积极因素支持施琅,以确保收复台湾成功。
海洋险远、风涛不测... ...特命施琅为水师提督、统领舟师。並饬该督调度会商、相机征剿。今克取澎湖、已扼险要。台湾逆穴、指日歼灭、立见廓清。凡进剿军前、所需兵饷米折、应用器械、及修理船只、预备物料、各项钱粮、所关甚为紧要。应差部院堂官一员、前往会同督抚、速为料理。不拘何项钱粮、尽见在者、准其动用、毋致贻误。其同施琅进剿官员兵丁、著照进剿云贵事例、从优加级赏赉、以示朕鼓励将士、优恤兵丁至意。
十九日(戊子),命工部右侍郎苏拜往福建料理军前粮饷事务。
6.
二十九日,康熙皇帝收到施琅战报:
攻取台湾,六月十六日进发,战七日夜。
战报很长,可以略过:
台湾逆贼刘国轩、知臣等将乘南风进剿、倾巢而来、坚守澎湖。凡沿海之处、小船可以登岸者、尽筑短墙、安置腰铳。臣总统舟师、于六月十六日进发。署右营游击监理等、以鸟船首先攻敌。时值潮水正发、前锋数船被贼围困。臣亲驾船沖入、杀退贼䑸。兴化镇臣吴英、继续夹攻。焚杀伪蒋军沈诚等大小贼目七十余员、贼兵三千余名。十八日、进取虎井、桶盘屿。
中秋日,明月高悬,康熙皇帝身着锦袍,看月宫景物,登楼宴赏。
此时,收复台湾的捷报到了,康熙皇帝欣喜异常,脱下身上的锦袍赏赐给施琅。作诗一首,并写一手卷,赐给施琅:
海氛之不靖,䑸艟出没,波涛震惊;滨海居民,鱼盐蚕织耕获之利,咸失其业。朕心恒悯恻焉。迩者滇、黔、陇、蜀、湖、湘、百粤,悉底敉宁;蕞尔台湾,阻险负固尔。施烺衔命徂征,决策进取。楼船所指,将士一心,遂克岛门,迫其营窟。勇以夺其气,诚以致其归。捷书到阙,时值中秋,对此佳辰,欣闻凯奏。念瀛壖赤子,获登衽席,用纾南顾之忧。惟尔丕绩,即解是日所御之衣驰赐,载褒以诗。
李光地说:皇上手书所作詩,裱褙成以赐人者,除施琅以外,惟山西老于成龙为直隶巡抚时有过,有此诗云:
到这个时候,李光地才明白,“金鸡一叫,龙种全收”恰好验,或六十年之贼亦关气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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