豳风破斧
既破我斧,又缺我斨。周公东征,四国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将。
既破我斧,又缺我锜。周公东征,四国是吪。哀我人斯,亦孔之嘉。
既破我斧,又缺我銶。周公东征,四国是遒。哀我人斯,亦孔之休。
注释:
斨:方孔斧。
皇:通惶。毛传释为匡,不确。
唉:语助。
将:好。
錡:凿子,一说是古代的一种锯。
吪:通哗,喧哗,引申为骚动。
銶:凿子,一说是独头斧。
遒:从辵从酋,以本义为迫近。毛传释为固,郑笺释为敛,又一说为臣服,均不确。
今译:
我的圆孔斧子已经破了,我的方孔斧也残缺了。周公东征,各个叛乱的城市因此恐惧不已。哀怜我们这些人们,日子也会变得很好。
我的圆孔斧子已经破了,我的凿子也残缺了。周公东征,各个叛乱的城市因此喧哗骚动。哀怜我们这些人们,日子也会变得很好。
我的圆孔斧子已经破了,我的凿子也残缺了。周公东征,各个叛乱的城市已经很近了。哀怜我们这些人们,日子也会变得很好。
赏析:
本诗从文本可以确定,为周公东征时期的作品。诗的首章斧和斨,都是伐木工具而不是战斗工具,同样类比二章和卒章,锜和銶同样应当是伐木工具。因而,这些伐木工具是用来起兴,即用伐木来比喻周公东征。斧斤等,可以比喻周公的士卒材官。而破斧等,是伐木到斧斤残破,用来比喻周公东征时士卒伤亡很大。然而,四国震恐到臣服,也说明东征虽然伤亡大,却战功赫赫。因而《毛诗序》:“破斧,美周公也。周大夫以恶四国焉。”郑笺:“恶四国者,恶其流言毁周公也。”两说都不确。
从周公东征,四国的反应来看,从惶到吪到遒。吪释为教化不通,当通哗,即骚动。周公东征而四国震恐,是周公没有抵达四国,或者已经击败了几个邦,而其余叛乱的邦震恐。哗同样,是这些邦喧哗骚动。而遒,本义为迫近,本诗可通,然而惶与吪都是四国因周公东征而产生的反应,遒同样应当如此。因而释为臣服,尽管词义上没有先例,文义上则是可取的。
然而,这也可以看出,存在在我破斧的时候,周公如果还在途中,四国也只是震恐,双方并没有交战的可能。如此,破斧就不是士卒伤亡,而是写实。这样的话,破斧等,就是在准备战争物资时发生的事情。
本诗中斧等伐木用具都属于“我”,而士卒不会用伐木的斧头凿子去打仗,因此作者不会是士卒。而从我斧、我人,可以认为“我”是跟随出征的夫子,也可以是看到夫子们在制作战斗器械。这样的话,破斧就是在伐木制造各种战斗和攻城器械时,导致伐木工具的大量消耗。这种解释,是可以前后皆通的。而如果这样,遒从辵从酋,也可释为逃散。
将,历来注为大,而参考嘉与休,三者表达含义相同,应当都释为好。
因而,本诗描述的是周公东征途中,作者看到伐木制作战斗器械,而想象敌人恐惧逃散的诗篇。作者未必是真的看到,而只是用破斧来形容己方准备充足,敌人闻风丧胆而已,而诗创作的场景,可以是宴会上,可以是行军途中,也可以是随军夫子劳作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