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黎元子《修祀论》,文章峻节,端严肃杀,矫于浮世,而义理不全。
左传曰:“民,神之主也。”民为主,神为仆而已。故国之要务,在修政以安民。政不修,则废天子、总统而改立。既修之後,国之大事,乃在祀与戎。政不修,徒务祀,则有亡国而已。
国欲兴,政务、选政必操于士手。至于民众,随波喁喁耳。故修政有二。修士政,首在教(教育)。修民政,首在礼。礼之大,无过于祀;礼之末而不可犯,谓之法。故管子法、教并重,首出诸子,为众派所不及。黎君所言,可施于民政,非士政之本。
苟以务祀为修政之本,是夷士于愚民矣。政必乱。自季梁、子产,下及汉文汉宣,凡秉国政而有智者,皆知此理。自东汉以后,“巫儒”(董儒、白虎儒)灭道,则沫矣。神道设教至于春秋以下,英主渐以为工具,唐明诸帝,反自信之,侪于愚氓,皆士政沦丧之恶果,可笑亦复可闵。
要言之,二语可了,曰:以务人事教士,以务祭祀教民。然则谁秉士政?《尚书》有之,曰:公选哲人以秉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