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淦,江苏南通市人,笔名蒲云空、吴桐,退休前供职于市教育科学研究中心。自1986年起,陆续在多种报刊上发表论文、随笔、通讯、寓言、历史小品等二千多篇,计三百余万字,出版《古案百例今译》《皇帝与他的后妃儿女们——血淋淋的悲惨世界》两部。
韦大彬是燕赵之间的一个普通乡民,三十来岁时妻子去世,续娶邻村少女殷春华为妻。殷春华虽然才十五岁,却放荡好淫,偏偏韦大彬又是个酒鬼,常常喝得酩酊大醉,回家后倒头便睡,哪能满足她的欲望?因此,殷春华便渐渐地对丈夫不满了。第二年,儿子阿宝出世了,韦大彬却又外出打工了,很少有时间回家,殷春华对他的不满又加深了一层。一晃过了十六年,阿宝也成了个小伙子了。由于家里穷,只有一间卧室,母子俩一直宿在一起。有天,殷春华欲火难捱,竟然强拉着儿子与自己行鱼水之欢。从这以后,殷春华更加嫌弃丈夫。
有一天,韦大彬回来了,酒醉后母子俩合力将他杀害,并残忍地将尸首肢解掩埋。由于韦大彬不经常在家,母子俩又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因此谁也没有产生怀疑。不过,行凶者毕竟心虚害怕,担心有朝一日会被发觉。
这一年秋天发了大水灾,殷春华母子却很高兴,因为她们可以借机跟随着大批难民逃离家门,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不久,她们辗转到关外,在沈阳做仆佣。又过了三四年,母子俩积聚了些钱,盘下个杂货铺,铺主因急于回家乡,将铺子贱价出售了。母子俩搬进铺子,索性公开地以夫妇相称了,后殷春华又接连生了两个儿子。五六年后,生意越做越红火,阿宝便送两个奸生儿子去塾中读书,俨然一个和睦的家庭了。
又过了几年,关内发生大灾荒。殷春华的哥哥殷仲阳也逃荒到了沈阳。这天晚上,他想找一个寄宿之处,一个老汉听了他的口音,便对他说:“某杂货铺的老板是你的同乡,我带你过去。”到杂货铺前,殷仲阳一看,竟是自己的妹妹与外甥,真是惊喜交加;而殷春华母子则惊愕万分。春华问妹夫到哪儿去了,殷春华登时神色大变,敷衍说去外地进货了。仲阳尚沉浸在兄妹意外相逢的喜悦中,并未在意。不一会儿,两个奸生儿子从塾中回来了,仲阳听他们唤殷春华“娘”,唤阿宝“爹”,却是不解,也没有疑心到那方面去。殷春华呢,留了嫡亲哥哥住宿,又担心败露。好不容易捱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拿出几贯铜钱交给哥哥,并对他说:“此地官府不准民间收留外人住宿,哥哥赶快到别处去吧,不要连累了小妹。”仲阳吃惊道:“官府哪有这样的禁律?我们同胞兄妹,十来年不见,我不远千里逃难而来,你竟能这样?”
殷仲阳愤愤然背上行包离开了杂货铺,于街头恰又遇到了昨晚引路的老汉。老汉奇怪地问:“咦,你既然遇到了亲妹和妹夫,为什么不多住几天,急匆匆又要往哪儿去?”仲阳长叹一声道:“唉,老人家有所不知,我妹妹母子之无情无义,真是天下少有啊!”老汉大惊道:“什么母子?他们不是夫妻么?左邻右舍,谁人不知?令妹生产时,还是我老伴去接生的,你怎么说他们是母子?”仲阳一听此言,惊骇至极,又听老汉细说了妹妹这几年的光景,最后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不敢留我,原来是怕泄露啊!虽是兄妹至亲,这种荒唐事情,我怎能匿而不报?想到这儿,仲阳便到官府报了案。
官府将殷春华与阿宝拘进公堂,严加审讯。二人无法抵赖,只得如实招供了害死韦大彬的经过。
案子传开后,人们都议论纷纷。有的说:“殷春华与阿宝无疑都会被处死。这对于他们来说,固然是罪有应得;然而那两个无辜的奸生子如何处置,是杀掉呢,还是放掉?既想不戕害无辜性命,又不想留下悖逆之后裔,如何处置最妥当呢?难以预料。”后来真也不知道怎么处置的。
这个故事载于清人吴炽昌的《客窗闲话》,显然不是空穴来风,真可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文责作者自负,图片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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