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字:周明,《人民文学》常务副主编,中国作家协会创联部常务副主任,中国现代文学馆副馆长,编审。
蝉之乐
邱明坤
我的童年是在河北唐山老家农村度过的。童年天真幼稚、单纯好玩,留下很多值得回忆的往事,其中就是捉蝉的乐趣,至今想起来还觉得津津有味。
“有翅没有毛,飞的没多高,一到大热天,躲在树上叫”,这就是对禅的形容。“碌碡翻身知了叫”,说到麦子熟了的时候(阳历6月份),也就是蝉出来的时候了。
乐趣一,夜掏蝉蛹。知了的幼虫就是蝉蛹。雄蝉与雌蝉在树上交配后,雌蝉就将卵产在树枝上。树枝枯萎了,蝉卵就随树枝跌落到地上。蝉蛹在地下度过它一生的头两三年,或许更长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它吸食树木根部的液体。然后在夏季麦熟的季节里的某一天黄昏时破土而出,凭着生存的本能和挖洞的前爪找到一棵树而往上爬,夜间脱壳出来新的知了。
每天黄昏时,我和小伙伴们就举着蜡烛围着大树去掏捉蝉蛹。掏捉,就是蝉蛹还没钻出地面时,找到它的洞眼,然后用一个手指探进去,蝉蛹就会用前爪抓住你的手指一同上来。每晚要捉几十只
蝉蛹呢。
乐趣二,凌晨捉蝉。蝉蛹晚上爬到树干上,慢慢等到深夜时,从背上钻出新的蝉来。一般在天蒙蒙亮时,新蝉才整体钻出蛹体,原来的蝉蛹就剩下一只空空的蛹壳了。由于树干比较高,我们就到桑树行里去捉。早晨,天刚蒙蒙亮,我们就到了桑树行里,蝉蛹就趴在桑树的枝条上,在它的上方或下面就趴着刚刚从壳里钻出来的新知了。刚钻出的知了,两只翅膀象薄薄的纱,整个身体软软的,呈现白色,然后慢慢地变成肉红色、淡青色、淡紫色,以后随着太阳的升起,就变成了黑色 。身子变黑了,翅膀变硬了,这时候它就会叫会飞了。看着不同颜色的满小盆的嫩知了,望着大家从头到脚被露水打得湿漉漉的样子,小伙伴们总是开心地大笑起来。
乐趣三,巧粘知了。白天,我们就开始玩粘知了了。 知了躲在高高的大树上,尽情的歌唱。要是能捉一些放在自己身边欣赏该多好。于是我们就开始捉知了了。我们按着大人们交给的方法,找来长长的竹竿或高梁杆儿,最最上面一节要有弹性,像钓鱼竿儿那样,用葱叶儿缠在杆儿头上,然后再缠上蜘蛛网丝,黏黏的,让知了乖乖就范。我们来到大树下,仰着头,举起粘杆儿,悄悄接近蝉的翅膀,待它还没反应过来,一下粘住它的翅膀,它一边儿乱飞动,一边儿撒着尿,弄到我们脸上,好不是味道。把蝉拿在手上,等它镇静下来后,它就会又唱起歌来。
乐趣四,蝉蜕变金。蝉从蛹壳里脱出,空的蝉壳就叫蝉蜕,具有很好的药用价值,药材公司每年都敞开收购。小伙伴们就开始收集蝉蜕,一来是玩个乐趣,二来还可换个零花钱。于是,我们走遍了四村八庄,到处收捡蝉蜕。估计有些重量了,就送到县医药公司换回零花钱。虽然,买上几块糖和小零食品吃,大家还是觉得甜在嘴上,乐在心里 。
乐趣五,美味佳肴。那个年代,还不知道蝉蛹的营养价值,只知道用油炸后吃起来味道还不错。那些清晨捉来的身体颜色还没变深的嫩知了,用油煎炸后吃起来口感也很不错。特别是三年困难时期,这些东西竟然成了我们减少饥饿威胁的美味佳品了。
如今年代,蝉蛹已成了餐桌上的奢饰品 ,烹炒煎炸,做法多样,人们不仅吃它的稀奇,更注重它的营养。
蝉蛹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和多种氨基酸,是体弱、病后、老人及妇女产后的高级营养补品。 蝉蛹能产生具有药理学活性的物质,可有效提高人体内白细胞水平,从而提高人体免疫功能,延缓人体机能衰老,蝉蛹油可以降血脂、降胆固醇、对治疗高胆固醇血症和改善肝功能有显著作用。
作者简介:邱明坤 65岁 河北唐山人 现定居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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