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一根小稻草
(范诚/湖南)
我是一根很不起眼的稻草,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甚至不能吸引人们多看一眼。
没有我,就没有稻谷,就没有大米,这是最简单不过的道理。可是千百年来,人们只关注黄橙橙的稻谷,白花花的大米,而把我们遗弃甚至忘记了。
我本是水稻的茎,通过稻谷种子发芽,育成秧苗。然后移栽到大田,长成绿油油的禾苗。再后来抽穗,结成金灿灿的稻谷。人们收割时,把稻谷脱粒,剩下的稻杆就是我,这时,我成了真正的“光杆司令”了。
我觉得自己很卑微。农民伯伯把稻谷收获后,就把我丢在稻田里。以前还好,把我捆成一个个“草帽子”,让我们整齐地排列在稻田中。待我们晒干了,把我们集中在一起,堆成一个个稻草垛,成为孩子们玩耍的乐园。现在可没有这么有耐心了,收割机一过,把我们胡乱的遗弃在稻田中,真是“弃如草芥”。
其实,我是人类最好的朋友,生活中处处都有我们。人类自从发明种植水稻,每年都辛辛苦苦培育我们。我们也尽自己的所能,为人类作出应有的贡献。哪怕是那么的默默无闻,那么的微不足道。
聪明的农民伯伯把我扎成“稻草人”,为我穿上衣裳,把我插在庄稼地里,手中挥一根竹枝,用来驱赶偷粮食的鸟雀。我很威武地挺立在地里,任风把我摇动,所有的鸟雀都畏惧我,不敢糟蹋庄稼。那是我最得意的时候。
有人把我编成一个个草团,放置在家里。亲朋好友来时,把我们拉出来,垫在他们的屁股底下。我们得到他们温暖的屁股的抚摸,可以听到他们谈笑风生,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
乡下大多数老百姓,最喜欢把我们晒干,铺到床上,再在上面铺上棉絮,用于睡觉。我们可以作铺垫,陪伴着辛劳的农民睡觉,为他们保暖,还可以倾听他们疲惫后酣畅的鼾声,是一件愉快的事。
农民兄弟还可以把我作成“草鞋”,穿上用于山中劳动。用我们加工成的草鞋,成本最低,经济实用。特别是到了下雪天,防滑效果比任何名贵的鞋子都好。
还有人用我们来盖房子。在竹林中搭建简易的房子,用我们来作屋顶,遮风挡雨。这房子叫“竹篱茅舍”,很有诗意的名称。有些干脆就称为“草堂”,成为许多文人墨客的心灵栖居地。
最有意思的是,在湘西土家族地区,每到重大节日,他们用我们作成简易的衣裳,披在身上。伴着锣鼓的节奏,载歌载舞,祭祀祖先,庆祝丰收,叫作“茅古斯舞”,那是我们最风光的时候。
我们还可以喂牛、喂鱼,可以造纸等等,把我放进猪栏、牛栏里面,可以垫在地上,让猪牛睡觉休息,可以沤成最好的农家肥料。就是把我放在地里烧成灰,也是很好的碱性肥料……
我们甚至可以救人性命,就是人们说的“救命稻草”。原意是指一个人掉落到水中,生命垂危时,突然发现了我,通过我的空心杆子在水下进行呼吸,最后得救。现多指人们在困境中的唯一希望。
总之,生活中,我无处不在。要是人类重视我,我还有很多的潜力可以开发利用,将为人类作更大的贡献。
这里顺便申明一句,有人把稻草说成金条,那是过份地夸大了我的价值,那是人家在吹牛,与我毫不相干。
我是一根小稻草,默默无闻过一生。
作者简介:范诚,湖南新宁人,1985年毕业于湖南师范大学中文系,现为湖南广播电视台主任记者,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散文选刊》(下半月)签约作家。作品刊发于《创作与评论》《海外文摘》《散文选刊》等各种报刊并多次获奖。已出版散文集《崀山走笔》《本色凤凰》《阅读湘西》《崀山乡土》《走玩湘西》《凤凰:那些人,那些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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