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的文字,未必从前的真实,闲居岁月长,每个人的专属回忆,不过是生活中的点滴美好,一切不完美,在想象中使之完美,其中便有孤单时才会想起的人。心中有暖意,也需添件衣,小雨藏山,季节已秋。低头嗅桂,仰面看云,深情不对等,“偏偏是你的薄情,使我回味无尽”,木心说出了另一番孤单。无心插柳,尚可成荫,有意栽花,一枝不发。我见过许多种孤单,一个人挺着肚子提着东西进产房,一个人推着一个人进殡仪馆。造物妒才,从来不免,三十一岁的萧红在港病逝,临终前的孤单,不可名状,“我将与蓝天碧水永处,留得那半部《红楼》给别人写了”。走异路,逃异地,去寻求别样的人们,不贪财只贪爱,却是情最难久,多情人必至寡情,性自有常,任性人终不失性,“半生尽遭白眼冷遇,身先死,不甘,不甘”。乐舞成行,宴会良宵,灯火阑珊处,越发衬托落寞;晴空入妙,景色自佳,时和且岁丰,越发显现孤单。云鹤游天,寒枝不肯栖,群鸥戏海,寂寞沙洲冷,反差如此之大。滞雨长夜,残灯羁旅,莫怪人情冷漠,每个人自顾不暇,哪有余力。在排号的饭店拼桌吃饭者,在拥挤的公交车上贴胸贴背者,在火车卧铺睡在一个空间者,都是陌生人。直观图像,形成抽象内容,人群中符号满溢的孤单,显而易见,累死你的从来不是工作,而是工作中遇到的人,哪里是脑残,分明是自私。先器识而后文艺,却是先文艺而后器识,所以“我和这个世界不熟”,才有“虽无领导社会的使命感,却有强烈的推动社会进步的责任心”。读未见书,如得良友,见已读书,如逢故人,行为孤单者,沉浸于腻丽笔法的自我世界,不在意结果如何,在意的是雨滴阶,雪洒窗。懵懂如梦,曾经以为老去是遥远之事,突觉年轻是很久以前的经历,时光赋予的怀旧情调里,笼罩着一层告别的感伤。独立世间,一生何求,日本文化所言侘寂之美,指的便是褪色斑驳的岁月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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