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的《祝福》“变薄”了
文/金汇昆
“师父,现在我再读鲁迅先生的《祝福》,感觉它一下子变薄了,和以前的感觉完全不同。以前觉得很长,很难在课上游刃有余地拆解、分析,现在感觉轻松了很多。嗯,我有新招了。”昨天下午我认真地跟师父说。
“那就是成长了。”师父笑着说。
师父的笑是认真的,我的认真也是认真的。我所说的《祝福》变薄了,其根本原因是我看到了它以往我从未看到或者说从未重视的内涵,那就是鲁迅先生写《祝福》这篇小说的目的,它在说什么呢?鲁迅先生在说什么呢?以前我纠结于前者,如今我了悟了后者。
“鲁迅的深刻之处就在于,他批判的不是一个鲁四老爷。因为,鲁四老爷对祥林嫂,皱了皱眉头,这不算罪,最后,祥林嫂死了。他说,死在过年祝福期间,不是时候,可见是个“谬种”,这是意识形态问题,谈不上人身侵犯。他写的是一种可怖的观念。习以为常,没有人感到的悲剧,才是最大的悲剧。”孙绍振先生在《礼教的三重矛盾和悲剧的四层深度》一文的结尾处这样说。
这段话点醒了我。原来包括现在我都讨厌鲁四爷,但文中的“我”如何看待鲁四爷呢?鲁迅如何看待鲁四爷呢?在这几种看待中,孙绍振先生擦亮了我的眼睛,让我看到对于同一人物和事件我、“我”和鲁迅观点的区别。
那么,三者谁的观点最重要呢?既然是读鲁迅的作品,当然是鲁迅的观点最重要。所以,按照鲁迅的观点,鲁四爷确实令人生厌,但不至于成为批判的对象。应当受到批判的是那种生活观念,因为只要这种生活观念存在,鲁四爷这种“高贵”的乡绅会害人。那么,“低贱”如柳妈一样的人就会救人了吗?相反,柳妈是“迫害”祥林嫂最厉害的角色,没有之一。她的“地狱”和“卷门槛”之说直接把祥林嫂推向了死亡的精神深渊。
想到这,我觉得我对鲁迅和《祝福》的理解也就更深一层次了。这个层次的理解是什么导向的理解呢?我想应该是类似于顶层设计的理解。当然这个顶层设计已经完全不同于以往我备课时的顶层设计了,于是课堂环节和问题也就发生了革命性的变化。
带着这个思考,我再设计课堂,真的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以前我在纠结小说在说什么,现在我在思考鲁迅在说什么。
榷山
壬寅桃月(04.21)
于湖城湖畔
【作者简介】
金汇昆,笔名江一,1988年生,东北师范大学教育硕士,青年作家,诗人,现为河北衡水中学教师,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衡水市作家协会会员,出版作品有《渡缘》《桃花坞雨》《艺术里的童颜》《美的唤醒》《情境之门》等。教育与写作理念:师德是知与行的合一,信仰中文,写作育人,让生命的启蒙不断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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