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东方
一位法国冒险家,专门在高空走钢丝的人,去走美国纽约的双子塔高楼。
在400多米的高空中走在一根窄窄的钢丝上,让只是看见了这个场景的观众都恐高不已。电影在这种恐高的视觉展示从而也是心理刺激之下,还探索了一下人生到底是为什么的哲学天问。不管观众看没有看出来这种哲学天问,肯定都看见了钢丝绳上男主角双脚下深渊式的400米高空。从视觉体验上说,电影不惜镜头在这它最为出彩的角度上反复拍摄,将观众的紧张感提升到透不过气来以至于不敢再看下去的程度。
它很直观地将生活中的恐惧,将人生可能遇到、迟早遇到、必将遇到甚至一直伴随的恐惧问题用可见的影像方式展现了出来。它既是一个实在的故事,也更是一种隐喻,一种象征意味的譬如。
如何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持续不断地推进自己的事情以达成“天马行空”的目的是一回事儿;如何克服恐惧和焦虑,相对自然平和地在这个过程中应对他人和世界则是另一回事儿。只有这两回事儿都处理好了,都掌握好分寸,不使之不足抑或过分,才有可能臻于人生的至境。
恐惧和焦虑都是人性的题内之意,没有的话会对人产生危害甚至危险;过多的话也更会产生危害和危险。理性的度在哪里,就在我们生活过程中的经验的不断总结和积累之中。只有在一次次或者畏首畏尾或者过犹不及的尝试之后,才会懂得自己的恰如其分在哪里,以及怎么实现。
这电影的主角演员被中国观众称为“囧瑟夫”,说是他的五官有点“囧”这个字的意思,按照电影播映完毕之后的女专家评论的说法是:他不是大帅哥。不是大帅哥的演员也是有优势的,可以让角色更贴近大多数都并非大帅哥的普通人。囧瑟夫是美国人,但是把法国派儿演得活灵活现。电影里也刻意将美国文化及美国人与法国文化及法国人做了很鲜明的对比,有的桥段因为演得太过未免虚假了一些,不过是人们通常对法国人的夸张印象的漫画式表现而已。比如男主角半夜起来在楼道里挥舞锤子给自己钉棺材的场面。
据说在电影拍摄结束之后,演他女友的法国女演员都夸他短时间内学的法语是巴黎口音。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位相貌普通的演员的身材管理倒是非常符合法国人的普遍审美与追求;作为高空表演艺术家,容不得有一丝赘肉,也只有浑身上下都精干利索才有可能踏着一根窄窄的钢丝行走在地面上的观众需要用望远镜才能看清的高空!这是他的职业要求,也是一位演员对于角色的基本融合度。这对于观众来说既赏心悦目,也不无启发意义:有目标的人,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而一直努力的人,才会有包括身材之美在内的人类之美。
这样诸如口音和身材的花边增添了人们对这电影的谈资,而后来的911更使这部以双子塔高楼为主要背景的电影,成了纪念那两栋楼的偶然同时也是永恒之作。
双子塔楼正是从这样正反两方面成了极限运动挑战者和恐怖分子都认定的美国的时代象征,或者就直接是美国的象征。跨越它和摧毁它成了他们各自的选项。虽然两者都未经允许,都违反了当地法律,但是客观上具有宣传和展示作用的楼顶跨越,远远比暴虐地摧毁要来得有价值得多。艺术正是在需要首先符合人类共同利益、顺应风序良俗的意义上,才能做到最基本上的意义成立的。
从这个角度上说,记录跨越高楼的电影和跨越高楼本身一样,都是拥有艺术之美的行为。视觉刺激也好,挑战人类恐惧极限也好,追问人生价值也好,它们都是人类饶有兴味地生活在这个星球上的题内之意。在已经没有了双子塔高楼之后,再看看这部当年以之为背景的电影,已经别具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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