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格亲情
两束白光似太阳公公的两抹白胡子,直楞楞、亮铮铮穿透云层从贺兰山山巅射下来,就像爷爷的白胡子一样,仿佛触手可及。
晚饭过后,爷爷一如既往,盘腿直腰端坐在床上看电视,奶奶弯腰守在爷爷身边,她的听力严重衰退,她瞅瞅电视画面,瞅瞅爷爷,捶打着腰腿度时光。
我平鞋便服,陪着妈妈带着儿子,向着夕阳西下的贺兰山信步而行。左边娘亲右边儿,心房心室两牵扯,顿时有万千思绪蜂涌而来……
想当初我外出求学时,飞翔的心灵撑满希望的风帆,竟一点点没有想到妈妈对女儿的不舍。还记得开学前几天,家里赶着碾麦子,颗粒归仓后,妈妈还有好多活儿要干,而我忙着整理行装,准备远行。全然不顾妈妈眼角眉梢隐藏的眷恋。
我是那么急切地想“长风破浪”,想摆脱父母的束缚去寻找自己的天地。而今,毕业二十年,才发现我的天地就在身边。
我转眼看看迈向成人门槛的儿子,他沉着从容,像个大人一样甩着手走着,当对面有车辆驶来,我们三人错开时,我下意识地凑近儿子,而儿子总是提醒我,让我照顾我妈妈。
围绕着学习、电脑游戏的争执结束后,我们终于化敌为友,能和平共处了。气极之下巴不得立刻马上打发走他的心思,现在全变成依依不舍。当自己的心被儿子牵扯得一波三折,柔肠百转时,我不由得靠近妈妈,扶住她的胳膊。
“父母的心在儿女上,儿女的心在石板上。”这是妈妈经常说的谚语。她这样说着,将外公外婆送进了坟墓。回来时,哑着嗓子为我们擀面做饭。而我为了儿子,总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回,每一次不能遂妈妈的愿。
车辆急驰而过,我们三人再次并排而行。我回头看看妈妈,年过花甲的妈妈鬓发花白,步态迟缓,她不再是田间地头锅前灶后,灵敏麻利的妈妈了。
我站在人生的中点,左手牵起妈妈,右手牵起儿子。我再一次亲密地靠近妈妈,想不远的将来,我这叛逆的儿郎,定会回到我的身边。
贺兰山似乎就在不远处。然而,步行一个多小时,山脊勾勒出的睡佛依旧可望而不可即。 妈妈说,开车一个多小时才能到达。儿子说,再走一个小时还是这么近,这么远。 天地都裂开一个大嘴巴笑我痴傻了。
其实,我只想长时间这么走啊走,陪着妈妈,带着儿子,谈着过往走啊走……
2017.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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