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朋友圈传来七零后步入老年的消息,怔了一怔!还没年轻过呢,就这么老了!
仔细一算,奶奶这个年级时,我已经在她怀里撒娇四年有余。那时,奶奶戴个绣着鸳鸯荷花的肚兜,肚兜里装着麻钱破布,针头线脑。穿青色大襟衣,腋窝下挂个绣着莲花的针插,大大小小的银针藏在针插盖盖下面,从来不会扎到她,也不会扎到赖在她怀抱里的我。她有两条长而细的辫子,清晨梳理后缠在头上,用黑色棉布帽扣在里面,一直到晚上睡觉时才放下来。她的脚是缠后放开的半大脚,走起路来一拧一拧的,不怎么利索。但割麦打粪杀苜蓿的农活样样都干。
我来到这个世上时,奶奶39岁,但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奶奶仿佛活过了几个世纪,她温暖,慈祥,和善,包容,宠得我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似乎她生来就是个老人,就是我的奶奶。她的乳房因不曾哺育而光洁饱满,乳头红如樱桃,让我爱不释手。我不到两岁就抱着奶奶的乳房睡觉,直到出嫁生了小孩才割爱。
这个奶奶在前夫家十几年不生孩子,后来前夫领新人进门逼走奶奶。亲奶奶去世一年后,爷爷迎她来我们家,那年她27岁,我的爸爸和姑姑喊她新妈妈,以区别我的亲奶奶。
亲奶奶
无缘见我的亲奶奶。爷爷说亲奶奶去世时,爸爸六岁,姑姑三岁。长大后,每年清明节,爸爸带我们姐弟给亲奶奶上坟,亲奶奶26岁就埋在阴坡地里,那块地包产到户后划给了邻村一家人,坟院被人削去种了粮食,只剩一抔长满荒草的土堆,悬溜溜依着地埂,孤零零迎风送雨。
舅奶奶
还有一个奶奶老是被我遗忘。直到近几年,更年期的我,有时唠叨无比。看着儿子写在脸上的“够了够了”,猛然想起她来,隐约觉得我血管里不可避免地流着她的血液,我唠叨起来既像妈妈更像她。她是妈妈的母亲,在我们老家,不叫外婆不叫姥姥,喊舅奶奶。记得小时候跟着妈妈去舅舅家,舅奶奶总在没完没了干活,没玩没了唠叨。也支使我干这干那,我很不乐意,吊着脸应付,她根本不会察言观色,继续絮叨着哄我:女孩子家,认几个字就算了,不要念书了,帮你妈干活要紧。从此,舅奶奶在我心目中的位置一落千丈。后来她煮了鸡蛋,偷着小舅舅剥给我吃,也炒大豆装满我的衣兜,我说太满了太满了,怎么走路?她便穿针引线,把衣兜口口密密缝起来,我跳着跑着回到家,让奶奶拆了线,把大豆掏出来,全部装进奶奶的肚兜里。奶奶一个舍不得吃,全给我留着。
隔着两座山二十里的山路,是两个县,方言有所不同,我很不习惯舅奶奶把舀饭的“勺子”叫“转把儿”。长大后我就很少去看她。出嫁后只看过她老人家一次,还是舅爷病重时。
近两年来,忽然无来由喜欢起婴幼儿来,贴在奶奶肩膀上睡觉的,拉着奶奶的手蹒跚学步的,坐在公交车上给奶奶唱歌的。我仔细观察了,孙子孙女的眉眼,有的和奶奶特别像。不由得神往起当奶奶的日子来。也时时怀念起做孙女时,被奶奶无限宠爱,和奶奶亲密相处的岁月。提起来就有几大箩筐的温暖和宠爱,也有几多凄苦和无奈。如果你有兴趣,待我慢慢道来……
欢
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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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灵渺镜的麦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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