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档期,电视剧《人世间》热播,好评如潮。
人世间的真情汇聚,大爱无疆。
为嘛呢?
梁晓声先生同名原著改编;剧情精彩,故事涵盖中国几代人五十年的命运;演员好,喜欢那些硬汉如雷佳音、辛柏青、丁勇岱、成泰燊、冯雷、王阳;关键是剧中1969年“周家人”的纠结,如今大多数中国家庭当时都有经历而同声相应。是嘛呢?“多子女的家庭,一户只能一个人留城,其余的那都是上山下乡的对象,无论早晚都得走上山下乡这条革命青年的必由之路”。
那一年,我的大姨从天津前往内蒙古哲里木盟一处偏远农村上山下乡。
1958年,宁夏回族自治区成立。我的姥爷和姥姥带着他们的两个女儿(大姨在天津亲戚家生活),从天津坐着火车长途长时跋涉来到银川,支援宁夏建设。为嘛呢?因为姥爷一家是河北沧州的回民。那时,母亲7岁,小姨4岁。
一家人走出火车站,大西北的荒凉和飞沙走石,让每个人的心里拔凉拔凉的,但既来之,则安之,必须艰难且坚强地活下去。
姥爷有公职,五口之家全凭他微薄的工资度日。姥爷是俊男,身高1.82米,身板硬朗,似乎来自武术之乡的硬汉,更能吃苦。
姥姥是天津中产阶层的小家碧玉,念过几年私塾,知书达理,为人和善。
来宁夏前,有人向姥姥承诺到了宁夏会给安排公职。可是到了银川,却没有与之兑现承诺。
姥姥瞬间坚定,与姥爷同甘共苦,体现贤内助一切美德。
姥姥自己找工作,都是些计件临时工,先后做过糊纸盒工、东门菜窖搬菜工、洗衣工、肉联厂宰兔子工、帮别人带孩子等工作。
以前家里用的针线笸箩,都是姥姥亲自用纸浆制作的;姥姥的女红很棒,孩子们衣物的缝缝补补、床单被罩等用品的飞针引线,都由姥姥包揽。
记得在男孩子们追捧武侠明星的时代,我硬磨着姥姥给我做了两个绑腿沙袋,我就绑着它行走在学校和家之间;大冬天的在东门菜窖搬菜,姥姥不止手指关节变形,还留下以后膝盖骨质增生的病灶。
但是,生活越过越好!改革开放后,每年的大年初四,我们都会团聚在姥姥家,为姥姥过生日,向这位家里的“顶梁柱”致敬!
姥姥是1926年生人,属虎。今年是壬寅年,姥姥诞辰96周年。
姥姥于2014年归真,彼时姥姥无病无痛地安详的离世,脸上带着慈祥的苏拉提。
姥爷一生勤俭、严谨,于2004年归真。
姥爷比姥姥年长一岁。姥爷不吃鸡肉、基本上不吃米饭;姥爷不抽烟、不喝酒,姥爷爱吃咸菜。姥爷无不良嗜好,只喜欢记笔记和做剪报。姥爷吃饭时表情严肃、不苟言笑,这或许是长期面对时艰养成的生活态度。同时也为后辈们身教“食无言、寝不语”的古训。
我从小在沧州和天津方言的环境里成长,是姥姥带大的我,所以我在家里就说天津话。我没统计过啊,我小时候姥姥拍着我的小屁股蛋子哄我睡觉时唱了多少遍那首民谣。那民谣就是“小小子,坐门墩,哭哭啼啼要媳妇……”
后来,我在二十七年间有四次陪姥姥回天津省亲。
前两回,我还小,姥姥的母亲(我叫她老太太)住在河北区建国道一间九平米的小平房里。老太太、姥姥、小姨、表姨和我就挤在一个炕上睡觉。那时的经济收入不高,与其住旅店,还不如把钱省出来,孝敬老太太以及给两位舅姥爷贴补些。天津的亲戚们逢年过节就给在银川的姥姥寄来些特产,如正兴德茶叶、桂顺斋糕点等等,还有汇款。
那时,宁夏的土特产还没有系统地开发出来,再者运时太长,有些如羊肉、长枣等会坏在路上。所以,姥姥就给天津的亲戚们汇款。
如今,我在银川已失去说天津话的家庭语言环境,但我会经常自言自语说天津话,或是和好友调侃时说说。一是怀念姥姥、姥爷;二是未来到天津还得和亲戚们说;三是不能忘记和天津结缘的美好。
姥姥生前给我留下一个绒布小老虎摆件,姥姥生前就爱把它摆在床头前的窗台上端详。姥姥归真后,我就收藏了它,这就是个念想和寄托。
今天是大年初四,又是立春,还是姥姥农历的生日。
看着小老虎,仿佛姥姥的音容笑貌近在眼前。
立春对于饮食习俗称为“咬春”,大年初四吃“烙饼卷鸡蛋”或是“春卷”。
我又想起姥姥做的烙饼、糖饼、饺子、焖饼、焖面、捞面、炸酱面、酱牛肉、罾蹦鲤鱼、锅巴菜、拌茄泥、糖三角、八宝粥等等天津美食。
虽然这些美食我都会做,但还是觉得姥姥做的味道正。
今天写下这些怀念的文字,为了致敬在我心目中近乎完美的姥爷和姥姥。
再听听李亮节的摇滚大鼓《大饼卷一切》专辑,感受一下天津人的豪迈,吃个烙饼卷鸡蛋,以此方式“咬春”,安心而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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