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我们说了“金元四大家”首位医学家刘完素,这一回我们说一说“金元四大家”第二位医学家——张从正。
张从正是“攻下派”的一代宗师,代表著作是《儒门事亲》。《儒门事亲》现在流传的是十五卷本,这十五卷本形成过程较长。最初,张从正亲自撰写的《儒门事亲》是三卷本,书名也是他起的,这三卷集中反映了张氏的学术思想和医疗经验,文辞最精,论证平达,是全书精华。张从正的门人、学生后来不断总结他的讲学内容、临床病案、所用方剂,充实和完善了《儒门事亲》,形成了后来的版本。《儒门事亲》的第十三卷,是后人将刘完素的《三消论》收录进去,然后整理出的内容。因为张从正的学说深得刘完素的影响,是刘完素的学术传人。
张从正,字子和,自号“戴人”,河南人,是中国医学史上一位风格独特、超凡脱俗的杰出人物,为金元医学发展与创新作出了卓越贡献。他毕生从事“攻邪存正”研究,论病首重邪气,治病祛邪为先,主张祛邪则元气自复,擅用“汗、吐、下”三法。“汗、吐、下”三法,最早的系统论述是出自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张从正在张仲景的基础上,通过不断的临床实践,使三法更加完善,更加精细,临床疗效非常显著。
张从正出身医学世家,少年习医,由父授业,后来又深得刘完素的学术影响,对儒学十分重视,因而他写的书命名为《儒门事亲》。张从正从医五十多年,医术高超,在金代兴定中期(公元1220年左右)被金朝任命为太医,但是他为人豪放豁达,颇有名士气质,不肯卑躬屈膝侍奉权贵,因此很快就辞职了。张从正后来常住寺中,时而游览江河,时而隐居深山,接受了一些道家思想,这一点也反映在《儒门事亲》一书中。《儒门事亲》当中的医案多发生在张从正游逸生活之中。
张从正的《儒门事亲》,内容广泛,涉及临床各科,体例有别,有立论、评论、辩论、病案治法、方药等等。张从正认为人体发病都是由邪气导致,病的虚实变化、病程长短、病情轻重都与邪气有关,所以要治愈疾病必须攻邪,邪去则正复。张从正运用“汗、吐、下”三法攻邪,主张养生用食补,治病用药攻,反对滥用补药。
张从正根据《黄帝内经·素问》中“百病皆生于气”的理论,又根据刘完素的学说,认为情志性疾病与“心”有关,所谓“五志所发,皆从心造…,以平心火为主。”他又根据五行相生相克之理,提出了“九气疾病更相为治”的观点,“悲可以治怒…喜可以治悲…恐可以治喜…怒可以治思…思可以治恐”,并以此观点指导心理治疗,改变病人心理病理状态,从而取得良好效果。用现代话说,张从正可以算是一位心理学家了。书中在这方便有医案,我们后文会说到。
卷一中第一篇,张从正论述了“七方十剂”,七方分别是大方、小方、缓方、急方、奇方、偶方、复方;十剂分别是宣剂、通剂、补剂、泻剂、轻剂、重剂、滑剂、涩剂、燥剂、湿剂。
“十剂”当中,有几个不好理解的,宣剂是指将邪气宣吐、宣发上来的方剂;轻剂是指解表发汗的方剂;重剂是指用朱砂、水银等重金属攻邪的方剂。
卷一后续篇章论述了病因证候以及治疗方法,其中主要的治疗方法就是“汗、吐、下”三种攻邪方法。
卷一第九篇过爱小儿反害小儿说,内容非常好,我们来看一下。
“…富家之子,得纵其欲,稍不如意则怒多,怒多则肝病多矣!…育子之理有四:薄衣、淡食、少欲、寡怒,一也;无财、少药,其病自痊,不为庸医热药所攻,二也;在母腹中,其母作劳,气血动用,形得充实,三也;母既作劳,多易生产,四也。此四者,与富家相反也。”
(富家的孩子,可以纵容孩子的欲望,而稍不如意,孩子就发怒,发怒多则伤肝,容易得病。养育孩子的道理有四点:一是衣服别穿太多,饮食清淡,少满足孩子的欲望,让孩子少发怒;二是没钱的家庭少给孩子吃药看病,孩子的病往往能自愈,不会被庸医误诊误治(古代的医生水平参差不齐,因治病而害人的不少);三是母亲在怀孕时,多劳动,气血动用,孩子就比较健康;四是母亲多劳动,往往容易顺产。这四点,往往与富家养育孩子的情况相反。)
《儒门事亲》卷二第十三篇中说,天地间的邪气有六种,风、寒、暑、湿、燥、火,这与刘完素的《素问玄机原病式》中记载的风、寒、热、湿、燥、火有差异,后世一般都用张从正的这一说法。祛邪三法中,凡是让邪气上行的,都是吐法,比如呕吐、引涎(引出口水)、喷嚏、追泪;凡是解表的,都是汗法;凡是让邪气下行的,都是下法。
《儒门事亲》卷三第二十六篇当中记载了一个张从正医案,说一个妇人久思而不眠,张从正利用“怒可以治思”的方法,在夫人找他看病时,他假装酒醉而不闻不问,夫人果然大怒呵斥,当夜,夫人果然入睡。张从正还曾经用“酸枣仁丸”(来源于张仲景的“酸枣仁汤”)治疗病人多忧愁的症状,现代中成药心神宁胶囊来源于“酸枣仁汤”,可以用来治疗抑郁、焦虑,这一点在张从正治疗忧愁病人的医案中也可以印证。
卷三第三十篇水解一篇中,论述了不同地域的水质对于人体的作用,南阳之地的潭水附近生长菊花,当地饮潭水的人多寿;辽东山涧之地多长人参,当地人多头发。晋地的山中产矾石,当地泉水可以治疗痘疮。此外,雪水可以用来洗眼睛,治疗眼赤热病,咸水可以濯肌肤治疗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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