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第182-2期:点击上方雪域老兵吧,欢迎战友回家!
贾平平 八零后的尾巴,而立之年,初学写作,学着写感悟、学着写风景、学着写生活,学着写出雪域军人对高原的无限执着……
秋 祭
贾平平
右眼皮跳了整整一天,无神论且为共产党员的我居然也被跳到心里发毛,终于在晚上接到了家里人的电话,父亲说奶奶突发脑出血离世了。奶奶在世时的一幕幕在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循环往复。
奶奶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村老太太,是典型的传统女性,一生妻为夫纲,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为爷爷和这个家无私奉献着自己的一切,一生生育六个子女,养大四个,子女虽无一官半职也无腰缠万贯,但都成家立业、家庭美满幸福,也算人生圆满。但是自爷爷去世后,奶奶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后又接连经历两次家庭变故,更使得奶奶性情大变,终日以泪洗面,导致双眼模糊,看不清东西,一只眼睛更是趋于半瞎状态。数次劝说她去医院检查、治疗,奶奶总是说自己年纪大了,没必要浪费钱了。爷爷去世后,奶奶依旧坚持自己独立生活,她说不想成为儿女的负担。奶奶经历了时代的变迁和岁月的洗礼,在时间的无情冲刷中愈发独立,愈发自强。
每年一次的休假,除去跟朋友相聚的时间,实际在家陪伴奶奶的时间少之又少,奶奶总是格外珍惜,把别人送给她却舍不得吃的吃食一一摆在我面前,然后像个小孩子一样坐在我旁边,反反复复问我在西藏身体能不能吃得消,部队生活辛不辛苦,告诉我一定要服从部队领导的管理,好好为国家做贡献。去年,老家民政局为现役军人家庭统一颁发“光荣之家”的牌匾,父亲说奶奶粗糙的双手不停摩挲着牌匾,眯着眼睛使劲瞧,满是皱纹的脸绽放出久违的笑容,说:“这是我孙子的光荣,我们全家跟着光荣。”
去年休假,奶奶忽然说她想爷爷了,现在想来她当时怕是已经有所感应吧,她说爷爷在那边一个人孤单了这么多年,她也是时候去陪了,可是她还有心愿未了,她还想看一眼我的孩子,想亲眼看到她的孙子也有了自己的宝贝。我嗔怪她说的话不吉利,让她吐口唾沫不作数,她低头摆弄这自己的手指喃喃道:“傻孩子,到了年纪了,阎王爷就要收的,哪是你不说就不来的,不知道奶奶能不能等到你的孩子出生,能不能摸摸她白白胖胖的小手啊。”我的女儿仿佛听到了太奶奶的召唤,如约而至,得知妻子怀孕的消息,奶奶在电话里很是高兴,反复叮嘱我一定要万事顺从,小心呵护妻子和腹中孩儿周全,腿脚和眼睛都不利落的耄耋老人,掏出自己积攒许久的钱拜托邻居为我未出生的女儿购置了小枕头、襁褓之类的婴儿用品。待到今年女儿降生,我忙着照顾月子中的妻女,与奶奶的两次见面也只是匆匆。殊不知,竟成永别……奶奶的心愿也算完成,走时也算了无遗憾吧!
奶奶离世后,我的老姨,奶奶的姐姐把全家人召集在一起宣布了奶奶生前对她的嘱托,奶奶将我自参军后每年休假给她的钱全部攒下来,以我的名义专门办了一张存折,12年来,我给她的钱,她一分都没花过,每一分都连同她对我的疼爱如数存进了这张存折。在电话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我,眼泪决堤……
爷爷去世,我尚为新兵,无法回家尽孝;奶奶离世,因单位工作安排,我又无法回家送她老人家最后一程,面对家乡的方向,燃起三柱藏香,满怀愧疚、满腔凄婉、满腹虔诚,祈求上苍怜悯,让奶奶在另外的极乐世界与爷爷团聚,重拾幸福。
秋风瑟瑟,诉说着我对您的不舍;秋雨潇潇,涕泣我对您此生的心疼;秋叶落寞,惟愿奶奶来世看得见光明,享得了清福。再无伤痛、再无心伤、再无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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