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第193-3期:“雪域老兵吧”欢迎战友回家!
梁有劳 陕西人氏。曾用名,无。笔名:木力、晴空万里。甲子开外,退役军人!曾服役于西藏、成都、西安等地。非诗人,好诗歌,闲暇时,喜弄墨。曾有诗作和文章刊于《空军军事学术》、《航空杂志》、《西藏日报》、《西藏研究》等刊物。于1987年停笔主营军事。2016重提笔爬格,有诗、文见世与读者交流。
雪域蓝天梦
梁有劳
世间物事,唯有一件,最享自由,最享平等 ,那就是做梦!天王老子想管也管不着管不了。无论你是权高位重官宦,还是平头百姓,做梦的权力的确一律平等,不论你做什么梦。
我常做梦。可我的梦没有一个与富贵有关:没有高官厚禄,没有万贯家资,没有金顶琉璃,没有锦衣美食,没有灯红酒绿,没有妻妾成群。凡是有梦,也只是有房一间,一日三餐,粗茶淡饭,平布衣衫,生活锁碎,梦里真切,梦醒即忘。可是,唯有一梦,永远难忘,那就是曾经守卫过的西藏那蓝紫色的天。无论日里夜晚,它总是在眼前飘乎,在脑海里萦绕。虽然已经离开西藏二十多年,那梦却越来缠绕得越紧!
当年参军入伍,由西宁乘军用大依发卡车进藏,一路风雪相随。严寒刺骨那是肯定的。就是见到的天总是阴沉沉厚实实的,低低的云层仿佛擦着车蓬飘过,就是没有见到过老天爷的一个好脸。在感觉里,西藏就是一个“高天云低”的地方。再加严重的高山反应,弄得人也心里阴沉沉的,说句话儿也没个好声。好不容易熬到羊八井,风停雪住,云开日出,一片辉煌灿烂!憋了近半个月的长脸顿时缩短了许多,从下巴颌往上堆出十分难看的笑容来!谁曾想,这一笑不要紧,由难看变好看,竟到后来越来越收拢不住,反而成了后大半生的牵挂。
当新兵刚到部队,剧烈的高山反应在袭扰着每一个人:头痛,气短,反胃,腿软,加之高强度的新兵训练,说浑身就象要散架一样一点也不觉得过分。每天新训结束,恨不得倒在床板上就睡。什么晴天阴天,阳光灿烂;风天雨天,云卷云舒,没有人去关注去欣赏去评价去赞美!只想尽快度过这段“由老百姓到军人的转变”的日子。
关注西藏这片蓝天是后来的事。新训结束后,同年入伍的战友们分别进入了专业的训练。我们那时是通信专业,专业训练在室内。虽然不整天的风吹日晒,但是那些电工基础,电子元件,电子线路,电子原理,电缆电线,收报发报,短波中波超短波,基础操作,故障排除等等,弄得你眼有两个花,头有三个大,再加三天两头检查考试,也真够受的。你说去看天,根本就没那个闲心!
真正的对西藏蓝天的兴致起于半年之后独立值班的时候。作为通信兵来讲,能独立担负战备值班那是每个新兵梦寐一求的荣耀,也是成为一名真正军人的价值体现。在紧张工作之余,也就有了相对宽松自由的时间。或假日,或午后,或傍晚,三五相约,漫步于营区,机场,聊些天南地北,家人亲朋,值班趣事。一周日,众人无事,在机场边的草地上横躺竖卧,仰面朝天,穷侃海侃。忽有一人喊到,快看,今天的天咋蓝成这样!大家齐刷刷地向上看去。这一看不打紧,镇得人喘不过气来,竟没有一个人吱声儿。
我的娘唉,那蓝天,不,不是蓝天,是紫穹!洁净得就像刚擦洗过似的,没有一丝的云彩。整个天空就像一个倒扣过来深海,从山边的淡蓝开始,湖蓝,浅蓝,藏蓝,越往上颜色越深,直到头顶变成了浅紫深紫。一个本来很普通的天就突然变得深邃,神密,空灵,悠远。稍加想象就觉得有如时空隧道一般,感觉天体里有股力量在朝你吸引,有一不小心就会被吸进那天空中无底的深处,无由的惶恐瞬间产生,双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身边的草株,尤如救星一般。噢!我的天!几个战友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齐刷刷的张大了口,嘴巴里丝丝地吸着冷气,半天回不过神来。这天儿是我们的!不知谁说出这样一句话,大家才回过神来,齐声对!对!对!
是的,这天,这么蓝的天,这么紫的天,这么干净透落的天,属于中国,属于西藏,属于我们这些蓝天的保卫者!据说,过去的西藏,在空军没有进驻之前,邻国的飞机长驱直入,最深到达我当雄一带上空,任性妄为,欺我无防!我人民解放军空军进驻西藏,才结束了西藏有空无防的状态,邻国的飞机再也不敢肆意妄为了!这不仅是驻藏空军的骄傲,更是西藏的骄傲,祖国的骄傲!守卫这片蓝天,让它永远的深蓝,深紫,洁静,安祥;让那白云永远的悠闲,飘逸,纯净,自然,不就是我们的责任,我们的义务,我们的神圣使命吗!
我们要看好这片蓝天,心随蓝天起伏,身随蓝天成长。打那时起,没事就去看蓝天。春天,看那白云从山后冉冉爬升,慢不经心地在那从淡蓝到深紫的天空游弋;夏天,看那由白淡变黑浓的乌云翻滚追逐,雷鸣电闪地扫荡狂风颳起的尘霾;秋天,看那神来之手撕成条状的云卷,在日光照射下由七色装扮的彩虹;冬天,看那高天滚滚的寒流遮天蔽日,带着飞舞的银絮素裹河流山川。
真是:
高原天穹藏神韵,
引得庶人留迷恋!
一种喜欣,一种眷恋,一种不舍,一种梦幻,深深的隽刻在高原人的心底上,隽刻在西藏空军官兵的心底上!怪不得许多人在离开西藏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乃至四五十年,仍然怀念曾经战斗和生活过的西藏和西藏这蓝紫色的天。由这蓝紫色的天引发的西藏情感也更加要命:如果你是路人,只要你说你在西藏呆过,那就有了三分的亲近;如果你是几十年不见的老西藏,见面如同久旱逢甘霖,话语就象扯开了的雅鲁藏布江;如果你正在看电视,突然跳出了《西藏卫视》画面,就是有“世界杯”你也不肯把台换过去;如果你高兴了想唱支歌,一张嘴肯定就是“北京的金山上……”
这就是我的梦!一个关于雪域上的蓝天梦!与好多战友聊天,他们也做这样的梦!谁也管不着管不了的梦。噢,我那蓝天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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