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第272-5期:雪域老兵吧,欢迎战友回家!
罗 伟 山东郓城人,1993年入伍,在藏从戎25年,经历过汶川5.12地震、参加过拉萨维稳执勤、“使命2012”全军实弹演习、西藏甲玛沟特大矿难救援、2017洞郎对峙等军事行动。六次荣立三等功。
为老兵带货
宁夏.贺兰【绿色缘 长粒香米】
天下黄河富宁夏
老兵情怀系万家
晶莹剔透,筋道醇香
自产自销,保质保量
母 亲
罗伟
去年冬天,回老家探亲。有一天到县城办事,因为时间太晚就住在县城妹家。
夜里十一点,一阵急促清脆的手机铃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电话里母亲不安地问我:“全儿,在哪里?”。我说:“妈,我在妹家”。母亲说:“哦,全儿,你睡了吗?”。“没有,妈,你有事吗?”。“哦,哦,没事,没事,儿子,你睡吧,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听到母亲这句话,我微微一怔:天这么晚了,母亲还没有睡,难道是想让我回家睡?
当兵二十几年,通讯条件具备以后,每天早晚给母亲各打一个电话几乎成了一种习惯,听父亲说,每天晚上母亲接到我的电话,都会睡的特别安稳!此时,母亲给我打电话,肯定是今天一天母亲没有看到我,心里惦念!想至此,我迅速穿衣,下楼,上车,一头扎进茫茫的夜色。
冬日的夜晚,仿佛被墨水重重地把天空涂抹了一遍,没遗漏一片空白;车子在马路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车灯在漆黑的夜晚像两把明晃晃的宝剑,刺向远方;路边的白杨,像哨兵一样笔直整齐地站成两列,伫立在那里,如即将接受检阅的士兵;农村马路上的夜晚万籁俱寂,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儿从头顶掠过,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回到家,母亲还在等我,进门前还在紧蹙眉头的母亲,看到我,顿时喜笑颜开。我坐在母亲的床头,拉了拉家常,灯光下,80岁的母亲慢慢有了困意,微微的闭上眼睛,母亲一脸清瘦,眼窝深陷,额头皱纹,一条一条,一根一根,像瘦蚕的脊背,尤其是眼睛两侧的皱纹,好似密集的水波纹向下弯垂,而缺少了牙和牙床支撑的颧骨下方,嘴的周围,有些凹陷内瘪,脸上的老年斑,大的如豆,小的如芝麻,撒在满是皱纹纵横交错的脸上,我实在不忍继续端详母亲饱经沧桑的五官,站起来,仰了仰脸,迅速把灯关掉,转身逃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我转辗反侧,思绪万千,母亲送我入伍时的画面如电影般不停的在我脑海里翻滚。
1993年10月,参军入伍之前的晚上,母亲小心翼翼拿着厚厚的一沓钱对我说:“孩子,到了部队,好好干,听领导的话,抬头、挺胸、走正哈!俗话说啊: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这是500块钱,路上带着吧!”。看着母亲递给我的500元钱,里面10元、5元、2元,父亲的每月工资300元左右,兄弟姐妹六个,其中还有三个在读学生,其他收入基本上都是靠母亲种地得来,家里收入基本上入不敷出,拿着母亲递给我的500块钱,我有些手足无措,诚恐诚惶,不知道如何才好?我有些吃惊,这500块钱,母亲是怎么积攒起来的?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母亲打断我的思绪说:“早点睡吧,全儿,明天还要赶路”。
第二天一早,我悄悄把行李箱一拖,站在母亲卧室外的窗前踌躇徘徊,最后一狠心,跪在窗前,轻声说:“娘——您老人家保重身体,儿子走了哈!”,当我咚咚咚磕完三个响头,站起身来,准备转身走时,母亲突然把堂屋的大门一下拉开,用布满血丝,红红的眼睛看着我,说:“全儿, 走吧,娘——送你上车”。
“妈,您昨晚没睡好”我自言自语的问题,母亲用游离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又迅疾躲开,儿行千里母担忧,我偷眼瞄了瞄母亲,只见母亲眼窝和眼角里已经蓄满依依不舍的泪水……
后来,听父亲说,车子发动那一刻,母亲追在车子后面跑了好久,直到跑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场……
后来考上军校,成了排级、连级干部,工资也慢慢地有了逐步的改观和提高,每次回家探亲,除了留点路费,我几乎把身上剩余的钱全部给了母亲。
前些年,随着兵龄的增加,职务的升迁,经济条件也慢慢得到改善,逢年过节和父母生日,我和妻子都要给父母亲奉上一笔丰厚的节礼。邮局的邮递员每次给村里投寄信件和包裹时总是从村西宣传到村东,然后再把钱交给母亲,母亲在乡亲们的称赞和羡慕中乐的合不拢嘴。收到钱的母亲,回家后对父亲说:“他爹,孩子的孝心收到了,让左邻右舍知道孩子有孝心就行了,钱在咱手里过过,作数,你还是给孩子存上吧!
有一天,母亲问我晚饭想吃什么,我说水饺吧!水饺出锅后,母亲第一个就给我乘了满满一大碗,母亲坐在饭桌旁,看我狼吞虎咽的表情,说:“还是家里饭好吃吧!”。我拼命地点头。母亲继续说:“我和你爸都老了,趁我和你爸都还在,不忙的时候,就经常回来看看吧,我们在,这――还是一个家―――你还有一个家……,母亲顿了顿,不再继续说话,我紧紧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为了不让母亲看到我的表情,我把脸深深埋进碗里……
每次探亲归队离家时,母亲总是走在我的前头,然后佝偻着她那不再挺拔的身躯,慢慢爬上大门左手边一个一米多高的土岗,当我上车给母亲挥手的那一瞬间,我总能看到母亲红红的双眼,当我们母子眼神隔空相碰的一瞬间,母亲总是在那一刻突然转身,车子走出去几十米,我再回头看母亲时,只见母亲左手搭凉棚,右手还在空中挥舞,风从母亲的身边吹过,那稀稀的头发,如同冬日荒原上的一把枯草,随风飘舞,土岗上的母亲是那么的瘦小、单薄、纤弱、衰老……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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