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第290-4期:雪域老兵吧,欢迎战友回家!
张 平(左) 笔名弓长。陕西乾县人,1966年入伍。曾任十一师炮团宣传干事。1972年开始写作。数十年来,先后发表并出版文学、新闻作品30余万字。著有“弦板腔记事”。
马学政(右) 1935年生于陕西富平县。1950年参军,曾任11师31团参谋长,富平县人武部副部长等职。1984年退休。著有《雪域军魂》。
西藏,老兵记忆(八)
根据富平老兵回忆整理
张 平 马学政
在西藏平叛战斗中,有一个地名叫“二号地区”,所谓二号地区,是指青藏公路以东、黑昌公路以北、唐古拉山以南、青海与西藏交界的广阔地域。这里平均海拔在5000米以上,空气稀薄、气候严寒、雪山林立、沟壑纵横、荒无边际。
从1960年5月5日开始,我军曾在该地域与上万叛匪展开了激烈的厮杀。老兵们讲,那是平叛以来,叛匪人数和我军参战人员最多、规模最大的一次战役。
二号地,浴血战豺狼
盘踞在二号地区的叛匪,多为川、青、甘平叛中漏网的骨干分子,他们得到了国外反华势力的支持,境外派飞机给他们空投了大量武器弹药,其中有不少较为先进的重武器及与境外联络的通讯器材和食品,并由美蒋特务直接操纵指挥。倚仗这些,他们口出狂言,扬言要赶走汉人,杀死解放军,夺回拉萨。气焰十分嚣张。
为了铲除这一毒瘤,中央军委提出要集中兵力,打好平叛作战中这一次大战役。兰州军区、成都军区、西藏军区均调集兵力参战,且有空军、装甲部队配合。
32团在完成堵击二号地区叛匪穿越青藏公路逃向藏北无人区的同时,根据二号地区的作战部暑和丁(盛)指命令,分三路向战区合围进发。5月4日,按时到达合围地点潜伏隐蔽。5月5日黎明时分,在战役指挥部的统一指挥下,与兄弟部队同时向二号地区叛匪发起攻击。
团指挥所率2营及直属分队,直击以白合色棕为核心的敌心腑地域。尖兵连——5连首遇匪徒一股,二排迅即上前迎战。
战士们精神抖擞,一跃而上,6班冲在最前边。富平籍战士孙银堂边跑边喊:“同志们,抓活的!”叛匪见六班来势凶猛,逃脱不及,便狡猾的钻进坡后的两个洼地,分散向六班射击。孙银堂端起冲锋枪抢先向敌开火,一口气扣了两梭子,打得敌人爬的爬、叫的叫、乱成一团。他猛然觉得右眼有些疼痛,身子不由自主倒在地上。班长蔡军田带领全班迅速冲上来与敌展开拼杀,厮杀中,蔡军田不幸光荣牺牲。战士张长处左右连刺,敌人也挥起大刀向他乱砍。这时的张长处简直像个猛张飞,只听得叮叮的刀枪撞击声,他一个猛刺,一个叛匪被戳倒在地。接着,他举起枪托,向一个匪徒脑袋砸去,没有砸上,他又举起枪托准备再击时,猛见一把大刀顺他耳边飞来,“刷”的一下他的皮帽被砍掉了。张长处一转身去夺大刀,不料又一把大刀顺他的左手砍来,立马手背上就是一道血口子。他那肯罢休,举起枪托,一口气砸倒一双半。机枪手李范杰见班长和战友死的死,伤的伤,不由怒火中烧,他一声雷鸣般的怒吼,敌人直往后退,再也不敢动了。李范杰连自己也不知那来的这股子猛劲,一个箭步扑到敌人跟前,抓过张长处手中的骑枪,猛朝敌人一刺,那家伙“啊”了一声,就四蹄朝天了。接着,左边一个又矮又胖的家伙举刀扑来,李范杰向右一闪,趁那家伙大刀落空瞬间,噗哧一声,朝那家伙肥肚上就是一刺,那家伙一声没吭就爬到地上啃泥去了。
李范杰接连刺倒两个匪徒后,骑枪被敌人砍断,他只得用拳头拼了。瞬间,一个黑脸大个的家伙,头发乱得像一堆乱草,手执一把三尺多长的大刀,大喊大叫地朝李范杰扑来。李范杰一看,这才像个对手。他向右一闪,敌人第一刀落空了;再向左一闪,敌人第二刀砍到了地上。连续两刀未中,那匪徒气得眼珠凸出好高。李范杰想上去夺刀,那家伙又一刀“刷”地砍来,李范杰又是一躲,那家伙用力过猛,连人带刀都扑到地上。李范杰趁势一脚踩住了敌人脖子,紧接着双手抓住那家伙的头,“嘎叭”一声,那家伙的脸便朝后“长”着了。
就在6班与敌杀得难分难解之时,排长谷宝仁率4班、5班赶到投入战斗,迅速全歼了这股顽匪。
二营主力正在加速向敌主营地进击中,一制高点之敌企图用美蒋空投之炮火阻击我军前进。岂料叛匪们缺乏训练,尚未掌握其火炮性能,一排炮弹落地后,竟全是哑弹,一颗未爆。二营部队趁机直插敌群心腑。6连动作神速,在团指挥所火炮支援下,一举攻占了敌一重要制高点。摧毁了敌一火炮阵地,缴获57无座力炮一门及306号电台一部,切断了该敌与外界的联系。在此次战斗中,富平籍战士申永祥不幸牺牲。
2营部队与群匪的战斗全面展开后,6连在向敌另一制高点攻击并占领该制高点后,与营主力脱离而被群匪包围。敌多次向制高点反扑,企图夺回,但在6连顽强抗击下均未得逞。相持到下午黄昏时分,营指挥所率机炮分队赶来支援。在强有力的火力支援下,6连趁天黑夜暗向敌群发起了猛烈冲击,敌乱作一团,迅速被我歼灭。
这时,团指挥所率2营已完全控制了白合色棕地区。于此同时,1营在扎拉山口,3营在5500高地北侧配合友邻部队对敌作战,也取得了重大成绩。
初战告捷后,2营奉命于5月13日黎明又急速向盘踞在5500高地之敌进行包抄合围。
5500高地,兀立于二号地区,山高坡陡、巨石林立,敌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叛匪副司令白日扎江带领500名骑匪盘踞于此,他们倚仗美蒋空投的大批先进武器,妄图在此与我军一决雌雄。7连经三天攻击,均未奏效,且付出重大代价。
在战役指挥部的统一指挥下,32团2、3营与1营之一部,154团一个营从不同方向对5500高地形成包围。敌发现我军意图后,用远距离射程的高射机枪居高临下向我主攻部队开火。我军在炮火的大力支援下,向敌发起了强攻。一时间整个山谷炮声隆隆,地动山摇。敌利用地形优势,用轻、重机枪和无座力炮向我猛烈开火。我军由于地形狭窄,战斗队形密集,一时难以隐蔽接近敌之前沿。致使许多战士不断中弹倒下。在解放战争中被誉为“立功大王”的5连连长武克元大腿中弹。富平籍战士金彦芳、张宪德也先后中弹身亡。善打硬仗的7连连长李保国身负重伤仍坚持指挥作战。6连在快速向敌推进中伤亡人数也在不断增加。
险峻的山势,密集的火网,使我军向山上推进受到极大阻力。但严重的伤亡非但没有丝毫动摇我军斗志,反而更加激起了战士们对叛匪的仇恨,决心消灭这股匪徒,为牺牲的战友报仇。直到残阳西下,匪徒们在山顶那点残留的余光,已经很难捕捉到我们向前推进的目标。更无法对我实施有效射击,我军趁机加快向敌前沿推进。
当夜幕降临以后,我军已悄然进至敌阵地前沿。突然,我方照明弹腾空而起,敌人阵地被照得一片通亮。我攻击部队抓住时机一阵猛射后,立即冲入敌人阵地,与匪徒展开了短兵相接的搏杀。不到半小时,5500高地守敌迅速被我全歼。叛匪副司令白日扎江被生擒,另一匪首罗布次仁被击毙。至此,一场强攻硬拼的战斗以我军的胜利宣告结束。
自5月4日进入二号地区,至5月20日止,32团在该地区共歼敌匪首白日扎江以下1057名,缴获步枪387支,手枪12支,自动枪5支,轻机枪28挺,57无座力炮2门,高射机枪2挺,电台2部。
战役结束后,32团受到丁指通报表扬,5连、6连被西藏军区授予集体三等功,6连1班荣获西藏军区“前仆后继第一班”称号,5连6班荣立集体二等功,5连6班富平籍战士李范杰荣立一等功。当年的《高原战士报》集中报道了李范杰等个人和集体的英雄事迹。
(未完待续!注:本文插图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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