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衷既然是个弱智,情商就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基本等于零,所以贾南风对他提不起半点兴趣。但贾南风是个欲望强烈的女人,既然无法在司马衷身上得到生理满足,那就找别的男人。第一个进入贾南风视野的是太医令程据。医生和病人免不了有身体接触,又会聊到一些私密话题,贾南风越看他越顺眼,冲动之下就将他给办了,程据不敢拒绝,勉为其难的贴身侍奉。一段时间后,贾南风厌倦了程据,毕竟他的年龄可能有些大,姿色也一般,无法满足她的需求。欲望驱使下,贾南风想出了一个奇葩的办法。她指使宫人在外面寻找年轻貌美的小鲜肉,然后将其强行绑架入宫,供自己享用。为了避免泄露出去有损身份,享用完后,贾南风往往将他们杀人灭口。可怜那些小鲜肉,莫名其妙的被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凌辱,然后还要送命,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贾南风可以杀死那些小鲜肉,却不可能杀了每一个知情的人,久而久之,这件事成了宫里宫外公开的秘密。对于贾南风的荒唐之举,贾模深以为忧,裴頠甚至动了废后的念头,与贾模、张华两人商议,想要改立司马遹的生母谢淑妃为皇后。贾模和张华却反对道:“陛下没有废后的想法,我们擅自废后,如果陛下不同意,那该怎么办?再说,诸王强盛,都有各自的势力和亲信。一旦事情不成,招来祸患,不仅性命难保,对社稷也不利。”裴頠道:“确实如你们所言,但皇后在宫中肆无忌惮,乱不久矣。”张华道:“你们都是皇后的亲戚,应该多劝劝她,希望她不要太过分,天下还不至于出现祸乱,我们也就能优游卒岁了。”贾模反对废后尚可理解,张华在这种情况下还坚持站在贾南风一边,就显得非常不明智了,这也为他后来的结局埋下了伏笔。于是,裴頠开始劝说姨母郭槐,让她去劝告贾南风能够善待司马遹。贾模也多次劝说贾南风,但贾南风根本听不进去,反而认为贾模是在诋毁自己,将其疏远,贾模竟因此郁郁而终。贾模死后,西晋朝廷任命裴頠为尚书仆射。裴頠虽然是贾南风的亲戚,但朝野内外对他心悦诚服,惟恐他不能担当要职。不久,司马衷又下诏让裴頠独掌门下事。裴頠上书推辞道:“贾模刚刚去世,又让臣来取代他的位置,会让天下觉得朝廷偏信外戚,有损朝廷公正。”司马衷不同意,裴頠只好勉为其难的接受。尽管裴頠被授予独掌门下事的大权,但他既无法约束贾南风,也管不了贾氏和郭氏,西晋朝堂乌烟瘴气,小人当道,政出多门,权贵勾结,贿赂公行,官场如同市场交易。针对这种情况,南阳人鲁褒写了篇《钱神论》,辛辣讥讽道:“钱之为体,有乾坤之象,亲之如兄,字曰孔方。无德而尊,无势而热,排金门,入紫闼,危可使安,死可使活,贵可使贱,生可使杀。是故忿争非钱不胜,幽滞非钱不拔,怨仇非钱不解,令闻非钱不发。洛中朱衣、当涂之士,爱我家兄,皆无已已,执我之手,抱我终始。凡今之人,惟钱而已!”有人好意对裴頠道:“您有说话的机会,应该好好劝说皇后。如果不被采纳,那就远远地避开。假如这两条路都不走,即使上书十次,也难以逃脱灾祸。”裴頠感慨良久,但终究没有听从。裴頠曾向张华推荐平阳人韦忠,张华想要起用他,韦忠却称病推辞。有人问他原因,韦忠道:“张华华而不实,裴頠贪得无厌,他们不顾朝纲而依附于作乱的皇后,这难道是大丈夫所为吗?裴頠几次想要推举我,我常常担心他沉溺于深渊会牵连到我,又怎会跟随他们呢?”以西晋如今之局势,明眼人都看得出早晚要爆雷。比如,关内侯索靖曾指着洛阳皇宫前的铜驼叹息道:“以后只能在荆棘中看到你吧!”身为百官领袖,裴頠和张华一个犹豫不决,一个心存侥幸,又舍不得权势和名位,最终必将吞下苦果。前面说到司马炎之所以坚持要将皇位传给司马衷,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的神童孙子司马遹。如今,这个神童怎样了呢?是否聪慧依旧?很可惜,他彻底长歪了。司马遹年幼时声名在外,长大后却不喜学习,只知与宫人嬉笑玩耍,贾南风不仅不阻止,还故意唆使宦官引诱他,让他更加骄横暴虐。司马遹的外祖父是卖肉的出身,他神奇的遗传了外祖父小商贩基因,特别喜欢做生意,让太监和宫女摆地摊,而他就模仿小摊贩在宫里卖肉和卖菜,还很有天赋,你要半斤肉,随手一刀刚刚好。按照规定,司马遹每月有五十万钱的俸禄,却经常预支两个月,还不够花销,又让西园出售蔬菜、蓝草籽、鸡、面粉等物品,以此赚钱。中舍人杜锡担心司马遹的地位不稳,尽心尽意地劝谏他要修习德行品性,维护名声,言辞恳切至极。司马遹反倒怨恨杜锡,把针放在杜锡经常坐的毡子中,将其扎得屁股流血,自己看得乐不可支。贾南风一直没有生育,她的母亲郭槐为了长远考虑,一直劝说她要善待司马遹,她始终不以为然。贾谧骄横放肆,多次对司马遹无礼,郭槐经常严厉地叱责他。郭槐还打算将外孙女,也就是韩寿和贾午的女儿嫁给司马遹为太子妃,司马遹也想与韩氏联姻以稳固地位,但贾午和贾南风都不同意,为司马遹聘定王衍的小女儿王惠风。不久,司马遹听说王衍的大女儿王景风长得更漂亮,而贾南风却为贾谧聘定了她,他心里很不爽,口出怨言。临终时,郭槐拉住贾南风的手,嘱咐她一定要对司马遹尽心,又道:“赵粲和贾午一定会把你的家事搅乱,我死后,不要再让她们随便进宫,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赵粲本是司马炎的充华,杨艳的表妹,却依附于贾南风,是贾南风在宫中的帮手之一。对于母亲的告诫,贾南风置若罔闻。倚仗贾南风的势力,贾谧行事傲慢,即使在司马遹面前也是一副平起平坐的派头,司马遹为人刚强,看他越来越不顺眼,经常不鸟他。太子詹事裴权为此劝谏司马遹道:“贾谧是皇后所亲近溺爱的人,一旦他进谗言,那情况就危险了。”司马遹拒不接受。果不其然,受了司马遹的几次冷遇后,贾谧心里很不爽,向贾南风进谗言道:“太子储备私财结交小人,是想要图谋您。如果皇帝驾崩,太子登上皇位,他一定会把您废黜并囚禁在金墉城。我们应该早作打算,重新立一个心慈而顺从的人为太子,这样您就安全了。”谗言最可怕的地方在于联想,贾谧说这番话时,贾南风一下子想到了杨骏,还有在金墉城冻饿而死的杨芷。不!绝不能让他得逞。贾南风开始有计划的废黜司马遹,先是四处宣扬司马遹的黑料,还假称自己怀孕,在宫内准备接生工具,然后接来韩寿的儿子韩慰祖来抚养,计划让韩慰祖来取代司马遹。此事一经传出,举朝哗然,所有人都知道贾南风想要废掉司马遹了。你专权,我们可以忍;你偷男人,我们也可以忍,但你想要李代桃僵,那是绝对不可以的!一些忠于晋室的人再也忍不住了,中护军赵俊请求司马遹直接废了贾南风,自知实力不足的司马遹怂了。既然司马遹不敢动手,左卫率刘卞找到张华,请张华主持公道。然而,当刘卞和张华说起贾南风可能要废太子时,张华却在装糊涂。刘卞愤然道:“我本是须昌小吏,受您提拔才有今天。我感念您的知遇之恩,所以言无不尽,可您却对我疑虑重重!”张华这才问道:“如果皇后有这种图谋,您打算怎么办?”刘卞道:“东宫俊乂如林,有精兵一万余人。您身居宰辅,如果能得到您的命令,太子入朝总领录尚书事,将皇后废黜,只需两个宦官而已。”张华还是心存侥幸,婉拒道:“我没有接受主持国政的使命,匆匆与太子干这样的事,是无视君主之举。何况,有权势的外戚布满朝廷,威权不出一处,能有成功的把握吗?”当时,贾南风经常派亲信党羽在朝廷内外秘密探查,听到了一些有关刘卞要协助司马遹废黜皇后的言论,便将刘卞调为雍州刺史。刘卞知道自己的话已泄露出去,愤而服毒自杀。司马遹和张华下不了决心,依靠政变起家的贾南风可不会心慈手软,在贾谧的谋划下,一个废黜司马遹的计划正在秘密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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