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分崩离析,但凡有点实力的都在抢人或者抢地盘,想在这乱世成就一番伟业,雄才大略的慕容廆又岂会错过这个机会呢?当年,司马颖派和演去图谋王浚,却被王浚反杀。和演的别驾王诞逃到东夷校尉李臻处,劝说李臻讨伐王浚。李臻忠于晋室,早就对王浚的阴蓄异志深为不满,只是力有未逮。公元309年,经过多年准备,李臻终于动手了,派儿子李成前往讨伐。不料,走到半路上,和李臻有仇的辽东太守庞本突然发难,乘虚偷袭杀死了李臻,然后又在无虑追杀了李成。李臻之死,恰逢中原大乱,依附辽东的鲜卑人找到了作乱的机会,在素喜连和木丸津的带领下,打着为李臻复仇的旗号四处攻略郡县,搅得边境不宁,百姓流离失所。于是,西晋朝廷以封释为东夷校尉,庞本又想要杀了封释取而代之。幸好,封释的儿子封悛获悉了庞本的阴谋,提前下手将其诱杀。元凶既死,素喜连和木丸津却没有停手的意思,继续四处为害。封释无力征讨,向素喜连求和,素喜连和木丸津拒绝接受。连年动乱,百姓无以为生,很多人被迫前往投奔慕容廆,慕容廆发给他们食物遣返,愿意留下的就尽心安抚。这时,慕容廆的庶长子慕容翰对父亲道:“素喜连和木丸津表面上为李臻报仇,实际上是在趁机叛乱。封释已经杀掉了庞本,他们仍然劫掠作恶。您不如趁机讨伐他们,不仅可以复兴辽东,还能顺便吞并他们的部众,既树立了良好形象,也能得到私利。这是霸业之基。”慕容廆笑了,赞赏道:“小小年纪,竟能想到这些,不错!”于是,慕容廆以慕容翰为前锋,打败了素喜连和木丸津,将他们的部众纳为己有,而将他们掳掠的晋人全部送了回去。慕容廆此举深得辽东人心,连封释都对他敬佩不已,倾心结交。公元311年,封释病重,临终时将最疼爱的孙子封奕托付给慕容廆。封释死后,慕容廆将封奕召来问话,一番交谈后,对他赞不绝口,视为奇士,委任为小都督。不久,封释的儿子冀州主簿封悛和幽州参军封抽前来奔丧,慕容廆与他们交谈后,也是赞赏有加。此时,洛阳和长安先后沦陷,中原大乱,封悛和封抽一时难以返回,慕容廆趁此机会力劝他们留下来。兄弟二人感念慕容廆对他们父亲的照顾,又见他气度不凡,决定留下来辅佐他。慕容廆大喜,将封抽任为长史,封悛为参军。封氏本是渤海郡的大族,归顺慕容廆后更上层楼,成为北方的名门望族,子孙后代高官辈出,唐朝名臣封德彝即是封悛的后人。封释既死,坐镇幽州的王浚承制任用妻舅崔毖为东夷校尉。对于这个任命,慕容廆自然是不认可的,也浑然不将崔毖放在眼里,两人间的矛盾越来越大,并最终引发了一次影响深远的事件。洛阳沦陷后,躲避战乱的中原士民大多向北依附王浚,但王浚不能体恤安抚,又治理无方,士民又都离开了他。而段氏兄弟只有武夫之勇,不能用礼仪对待士大夫,只有慕容廆政事清明,爱惜重视人物,所以士民大多投奔了他。不管在什么时候,人才都是第一要素,慕容廆深刻理解这个道理,对于这些中原士民,慕容廆非常重视,选拔其中的人才予以任用。一时间,慕容廆麾下人才济济,以河东人裴嶷、北平人阳耽、庐江人黄泓、代郡人鲁昌为谋主,以广平人游邃、北海人逄羡、北平人西方虔、西河人宋奭以及封抽、裴开等为重臣,以平原人宋该、安定人皇甫岌、皇甫岌的弟弟皇甫真、兰陵人缪恺、昌黎人刘斌以及封奕、封裕等人掌管机密。重点介绍下裴嶷,非常具有代表性。裴嶷,出身河东裴氏,父亲裴昶曾担任司隶校尉。出仕西晋后,他历任中书侍郎、给事黄门郎、荥阳太守,以清廉公正有干略著称。公元313年,裴嶷的哥哥玄菟太守裴武病逝,裴嶷和侄子裴开一起护送灵柩南归,路过慕容廆的地盘时,慕容廆对他礼敬有加,给裴嶷留下了深刻印象。走到辽西时,因段疾陆眷和王浚交恶,道路不通,裴嶷想要回去依附慕容廆,裴开不解道:“我们的故乡在河东,为何要留在北方?同样是寄人篱下,段氏强大,慕容氏微弱,为何要到慕容廆那里去?”裴嶷解释道:“中原大乱,我们现在回去是羊入虎口。想要等到中原安定,不知猴年马月。现在找一个立足之地,岂能不慎重?段氏兄弟都是草莽之士,会善待我们士人吗?我看慕容廆修行仁义,有霸王之志,跟随他上可以立功名,下可以立宗族,有什么值得怀疑的?”最终,裴开听从了裴嶷的建议,回到慕容廆处,慕容廆高兴不已,对他信任有加,而裴嶷对慕容廆也竭尽全力,全心辅佐。阳耽是右北平人,为人清廉耿直,沉毅机敏,曾任辽西太守,慕容翰在阳乐打败段氏时,将其擒获,慕容廆待之以礼而任用他。王浚曾多次用亲笔信征召游畅,游畅想要前往,他的弟弟游邃劝说道:“王浚刑政不休,华戎皆叛,一定不能长久,你不妨等等看。”游畅道:“王浚残忍多疑,近来流民往北而来,他经常命令部下追杀。现在,他亲笔写信邀请,态度殷勤,我若不去,恐怕要牵累到你。再说,乱世当中,宗族应当分开,不能都聚在一起。”游畅的意思是,身处乱世,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你去慕容廆那里,我去王浚那里,总比都去慕容廆那里保险。然而,游畅很不幸的成了倒霉的那一个,与王浚一起被石勒所杀。宋该与平原人杜群、刘翔等先依靠王浚,转而依靠段氏,认为他们都不值得寄托,于是带领流亡的家族一起归附了慕容廆。当时,辽东张统占据乐浪、带方二郡,与高句丽王乙弗利交战,连年不断。后来,乐浪人王遵劝说张统带领所辖百姓一千多家投奔慕容廆,慕容廆为他设置乐浪郡,以张统为太守,王遵为参军。崔毖曾邀请皇甫岌担任长史,皇甫岌始终没有应召,而慕容廆招呼他们,皇甫岌与弟弟皇甫真马上一起到了,气得崔毖脸都绿了。崔毖出身清河崔氏,是崔琰的曾孙,北方的顶级世家,号召力却不如身为鲜卑人的慕容廆,这意味着中原世家大家逐渐抛弃了华夷之见,不以种族论高低,而以能力论英雄。对于这些汉族人才,慕容廆倾心信任,加速了慕容氏的汉化。中华民族的大融合离不开这些先行者,也体现了汉族文化的包容性。公元317年三月,为了宣示自己的权威,司马睿将慕容廆拜为都督辽左杂夷流民诸军事、龙骧将军、大单于、昌黎公。慕容廆对这些虚名不感兴趣,没有接受,征虏将军鲁昌劝说道:“两京覆没,天子蒙尘,琅邪王承制江东,四海归心。明公虽雄据一方,但仍有很多部族不听号令,是因为您的官职不是晋朝正式任命。您应该派遣使者劝进琅琊王,然后奉诏令以伐有罪,谁敢不从!”处士高诩也劝说道:“霸王之业,不义不能成功。晋室虽微,但仍然人心所向,应当派使者到江东劝进,然后以君臣大义讨伐各部落,不愁没有理由。”慕容廆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听懂了他们话中的含义,派长史王济从海路前往建康劝司马睿早登大位,让司马睿很是高兴了一回。公元318年三月,称帝后的司马睿再派使者拜慕容廆为龙骧将军、大单于、昌黎公。这一次,慕容廆只推辞了公爵,其它的全都接受,以游邃为龙骧长史,刘翔为主簿,并命游邃创定府朝仪法。裴嶷借此机会对慕容廆道:“晋室衰微,偏居江表,威德不能及远,中原之乱,非明公不能平也。如今各部虽然各自拥有兵力,但都是一些平庸之辈,应当逐个兼并,以为西进的资本。”慕容廆听从了裴嶷的建议,以他为长史,委托他策划军国之事,对势力弱小的部族,逐步以武力兼并,开始了扩张之旅。借着晋朝龙骧将军的名号,慕容廆不仅四处征讨,还大量招揽人才。他深刻的知道,身处乱世,虚名一文不值,实力才是一切。对于韬光养晦,没有人比慕容廆理解得更透彻,也奠定了慕容氏的百年基业。然而,随着慕容廆实力的壮大,尤其是将中原名士全都招揽于麾下,让崔毖越来越不满,再这么下去,我这个东夷校尉还怎么在东北混?于是,一场针对慕容廆的计划在崔毖的谋划下悄悄展开,他想要用武力让慕容廆明白,东北由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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