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六年(公元350年)十一月,冉闵率领步骑十万攻打襄国,以儿子冉胤为大单于、骠骑大将军,并给他配备了一千名投降的胡族士兵。光禄大夫韦謏劝谏道:“胡族和羯族都是我们的仇敌,如今他们归附投降,只是为了苟全性命,万一哗变,后悔莫及!请您斩尽杀绝那些投降的胡兵!去掉单于的称号,以防微杜渐。”冉闵正想要安抚招纳群胡,听闻此言,勃然大怒,杀掉韦謏以及他的儿子韦伯阳。襄国曾是后赵的都城,石勒的大本营,城池坚固,易守难攻。转眼间,冉闵围攻襄国已经一百多天,始终不能攻克。永和七年(公元351年)二月,石袛去掉皇帝称号,改称赵王,派太尉张举到前燕求援,承诺送去传国印玺;又派中军将军张春向姚弋仲求援。接到求援请求后,姚弋仲没有犹豫,立即派儿子姚襄率领骑兵二万八千人前往援救。出发前,姚弋仲告诫姚襄道:“我受石虎厚遇,应当为他复仇,但我既老且病,不能亲自出征。你的才能高出冉闵十倍,如果不能把他的头颅带回来,就不必再来见我了!”派出姚襄后,姚弋仲又派使者到前燕,邀请慕容俊一同出兵,慕容俊派御难将军悦绾统领三万士兵前去与姚襄会师。冉闵听说慕容俊出兵救援石袛,深感不安,别人他不怕,慕容家的那些人太猛了,便派大司马从事中郎常炜出使前燕,阻止慕容俊出兵。慕容俊派封裕责问常炜道:“冉闵是石氏的养子,他背弃养育之恩而为叛逆之举,怎么敢狂妄自大地称帝呢?”常炜辩解道:“商汤放逐夏桀,周武王讨伐商纣,以此振兴大业;曹操被宦官养育,没有谁知道他的出身,最终奠定魏氏基础。如果不是顺应上天之命,他们怎么能够成功?以此推之,何必来责问我呢?”呵呵,挺能说的嘛,封裕再问道:“我听说冉闵初立的时候,曾经用黄金铸像来占卜成败,然而却没有铸成,这是真事吗?”常炜断然道:“没有听说过。”封裕冷笑一声:“从南方来的人都说确有此事,你为什么要隐瞒?”常炜答道:“奸伪之人凡是想假传天命以迷惑人心的,都要假借祥瑞、伪托占卜来自重。我主握有传国玉玺,占据中州,受之天命,这还有什么疑问?难道还要改变事实,变真为伪,取决于金像吗?”封裕又问道:“传国玉玺在哪里?”常炜道:“在邺城。”封裕笑道:“张举说是在襄国。”常炜道:“诛杀胡人的时候,邺城的人几乎一网打尽,当时即使有逃脱漏网的,也全都是潜伏在水渠水沟中的,他们怎么知道传国玉玺在什么地方?他们为了自保,说起谎来,没有什么不可以编织进去的,何况是传国玉玺!”然而,任凭常炜巧舌如簧,慕容俊还是不相信他,命人在他身边堆上木柴,派封裕以死相劝道:“请您再仔细考虑一下,没必要化为灰烬!”常炜厉言正色道:“石氏贪婪残暴,曾经亲率大军进攻燕国都,虽然没有攻克而返回,但其志在必取。所以他们此后往东北地区运送钱财粮饷,聚集武器装备,想要彻底消灭你们。我主讨伐石氏,虽然不是为了燕国,但听到仇敌被消灭的消息,从道义上来说又该如何呢?如今你反而替石氏来责问我,岂非怪事?”一番话问得前燕众人哑口无言,恼羞成怒之下,都请求将他烧了。慕容俊阻止道:“他不怕牺牲生命来为他的君主殉葬,确实是忠臣。况且冉闵有罪,与他的使臣有什么关系!”让常炜住进了馆舍。入夜,慕容俊派常炜的同乡赵瞻去慰劳常炜,对他道:“您为什么不如实相告呢?如果大王发怒,把您流放到辽海、碣石以外,您该怎么办?”常炜道:“我自从结发成年以来,连布衣百姓都不曾欺骗,何况是君主!违心地苟且迎合,非本性所能为;尽情直言,就是被沉于东海,也不敢逃避!”说完,常炜面朝墙一躺,不再搭理赵瞻。赵瞻把这些情况告诉了慕容俊,慕容俊便把常炜囚禁在龙城,然后南下蓟城。那么,传国玉玺到底在哪里呢?常炜并没撒谎,还真在冉闵手里。既然说到传国玉玺,我们不妨来聊一聊它的坎坷身世。传国玉玺最早由秦始皇所制,李斯亲笔篆刻,正面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虫鸟篆字,历来是皇帝正统的标志。秦朝灭亡后,传国玉玺落入汉朝手中,西汉末年曾被王政君摔坏一角,王莽用黄金补全,东汉末年辗转落入曹操之手。西晋统一三国,传国玉玺为司马氏所有,永嘉之乱时被刘聪夺走,石勒灭亡前赵得到传国玉玺后,别出心裁的在右侧加刻“天命石氏”。慕容俊之所以如此纠结传国玉玺的下落,无非是想将传国玉玺占为己有,以便日后能够名正言顺的称帝,成为华夏正统。一方小小的传国玉玺牵动四方人心,到底谁能拥有它呢?慕容俊既然不相信常炜,只好自己去求证了。三月,姚襄及石琨分别率兵救援襄国。冉闵派车骑将军胡睦在长芦阻击姚襄,派将军孙威在黄丘阻击石琨,但全都大败,士兵死亡殆尽。一群废物!冉闵火冒三丈,想亲自出马攻打姚襄和石琨,卫将军王泰劝说道:“襄国久攻未下,援救的部队却云集而至,如果我们再外出征战,一定腹背受敌,不如坚固堡垒以挫伤他们的锐气,等他们出现矛盾再去攻击。况且陛下亲自上阵,一旦出现意外,大业就完了。”冉闵本想听从他的劝谏,道士法饶却进言道:“陛下包围襄国已有数月之久,没有取得丝毫的胜利。如今敌人来了,却避而不攻,今后将如何调动将士?况且太白入昴,正是诛杀胡王的征兆,一定会百战百胜,绝不可错失良机!”听闻此言,冉闵豪气冲天,挽起袖子大声道:“吾战决矣,敢沮众者斩!”于是,他率领全部兵众,誓要与姚襄、石琨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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