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长篇系列文章《激荡四百年》的第374篇
大明五年(公元461年),刘骏下诏规定,凡是士族与平民通婚的,都要补为武职。结果,与平民通婚的士族大都为躲避兵役逃往他处。
朝廷为此进一步严格法律,抓到逃亡者,立即斩首。于是,逃亡者大多投奔江河山泽之中当了强盗。沈怀文为此劝谏,刘骏不听。
沈怀文为人方正,屡次直言劝谏,心胸狭窄的刘骏对他越发不满。
沈怀文平日里和颜竣、周朗关系不错,颜竣被杀后,刘骏恫吓道:“颜竣如果知道朕会杀他,恐怕早就不敢这么放肆了。”沈怀文默然无语。
侍中王彧多次在言谈之间称赞颜竣和周朗才华出众,沈怀文表示同意,二人互相唱和。颜师伯把这件事报告刘骏后,刘骏愈加不高兴。
有一次,刘骏外出打野鸡,突然刮起大风,又下起大雨,沈怀文和王彧、江智渊约定进言劝谏。
正巧,刘骏召他们来到射猎野鸡的围场,沈怀文道:“暴风骤雨如此急迫,不是圣体所应承受的。”王彧接着道:“沈怀文的启奏,应该采纳。”
还未等江智渊接着说,刘骏手握弓箭,对沈怀文面带怒色道:“你想效仿颜竣吗?为什么要来管别人的事?”接着又道:“颜竣这小子,朕至今仍恨不得先把他的脸抽个稀烂!”
刘骏每次在宴请时,都下令在座者必须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再对他们极力嘲讽、戏谑。沈怀文一向不喝酒,又不喜欢开玩笑,刘骏认为他是故意和自己作对。
谢庄为此提醒沈怀文道:“你每次都和别人不一样,如此怎能长久呢?”沈怀文回答道:“我从小就这样,哪里是一个早晨就能改过来的。我并不是要故意和别人不一样,只不过是天性使然。”
刘骏对沈怀文越看越不顺眼,终于将他外放为晋安王刘子勋的征虏长史,领广陵太守,免得他在眼前说三道四。
大明六年(公元462年)正月,沈怀文到建康参加朝廷的元旦朝拜。恰巧女儿生病,他请求延长回去的期限,直到三月还未启程。于是,刘骏借机免除他的官职,禁锢十年。
沈怀文无奈将自己在建康的房宅卖了,想要东下回到吴兴老家。刘骏听说后,怒不可遏,下令逮捕他收交廷尉。
三月二十七,刘骏命沈怀文自杀。沈怀文的三个儿子沈澹、沈渊和沈冲一路哭号奔走为父亲请命,见者无不为之难过,终究无济于事。
沈怀文之死,只是刘骏对待大臣的一个缩影。平日里,刘骏视大臣如奴仆,朝堂之上,各种闹剧层出不穷,犹如相声会馆。
四月,刘骏最爱的女人殷淑仪去世,刘骏为此伤心不已,追赠为贵妃,谥号为宣,又不断凭吊,以致于精神恍惚,无心处理朝政。
十月二十五,刘骏在龙山安葬殷贵妃,开凿山路几十里,百姓难以忍受艰苦的劳役,大量死亡和逃走。
据通晓故事的大臣所言,自从江南有葬礼以来,殷贵妃葬礼的隆重程度从来没有出现过,刘骏还给她另建了一座祭庙,又几次带领大臣来到她的墓前凭吊。
大明七年(公元463年)六月,凭吊殷贵妃之时,刘骏突然对秦郡太守刘德愿(刘怀慎之子)道:“你来哭殷贵妃,如果哭得很悲伤,朕就厚赏你。”
话刚说完,刘德愿立马失声痛哭,捶胸顿足,眼泪鼻涕都流到一起。刘骏大为高兴,竟然将其任命为豫州刺史。
刘骏又命医师羊志也哭殷贵妃,羊志同样哭得极其悲痛。之后,有人问羊志道:“你从哪里这么快弄来眼泪?”羊志回答道:“我那时不过是哭自己刚死去的小妾罢了。”不禁让人哑然失笑。
此时的刘宋朝堂就像是一个小剧场,每天上演喜剧和闹剧,刘骏是导演兼男主角,沈怀文、江智渊是正派,刘德愿和羊志是反派,蔡兴宗则是一股清流。只不过,演着演着,这戏台子就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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