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张进和刘世俊前来探望。对于张进的到来,李光明是有些意外的。
“张兄,我和平阳侯结下了如此大的梁子,你就不怕平阳侯找你的麻烦吗?”李光明微笑道。
“李兄这话就是俗人之见了。当今皇帝乃不世出的英主,岂能容忍如此骄横跋扈之人?如果他继续这样胡作非为,皇帝绝不会手软。太子虽然仁德,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有分寸的,不会听之任之。”
“张兄不避权贵,见识独到,在下佩服。”
“李兄,寻燕妹妹的伤势可好些了?”刘世俊是个实在人,问到了关键。
“好多了,最多还有半个月,就可完全痊愈,不劳二位担心。”
“平阳侯这家伙真是个畜生,寻燕妹妹这么可爱,他居然也下得去手。”说起这件事,刘世俊一脸怒容。
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李光明不由得有些吃醋,此人一向胆小,今日却如此愤愤不平,莫非已经看上李寻燕了?
所有人都走后,李寻燕不想在床上继续趴着了,坚持要到书房练字。李光明不想勉强她,也知道一直趴着并不舒服,将她扶到后院。
“哥哥,你不用扶着我。我是背部受伤,不影响走路的。”李寻燕开朗的笑道。
“你坐好了,我才松手。”李光明坚持道。
“哥哥真好。”李寻燕笑得如花儿一样。
安顿好李寻燕,李光明又拿出了古琴,温柔道:“我用琴声为你疗伤好不好?”
“好呀,好呀,我正有此意。”李寻燕拍手道。
“可惜,我现在一首曲子都不会,弹出来的和噪音差不多,也只有你愿意听。”李光明苦恼道。
“哥哥弹什么都好听。”李寻燕一脸花痴相。
李光明一阵苦笑,暗暗下定决心,就算为了李寻燕,他也要学好这古琴,为她完完整整的弹奏一曲。
就这样,李寻燕在书房里练字,李光明在后花园里练琴。
仲夏时节,不知名的虫鸣此起彼伏,愈发显得安静。偌大的天地里,两个孤独的身影,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又都彼此给着对方依靠。
一整天,除了吃饭、喝水、上厕所,两人都没有踏出院门一步,全身心投入到练字和练琴之中。
黄昏之时,李光明前来检查李寻燕练字的成果。让他大为惊讶的是,李寻燕跟着他识字练字也就两个多月,且不说认识多少字,光写出来的字就让人惊叹,简直可以用完爆李光明来形容。
“妹妹,你是个天才呀,字写得和你一样好看。”李光明大赞道。
“哥哥太会夸人了。”李寻燕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只是照着竹简上抄,大多数还不认识呢。“
晚上,李延年从乐府带回了那卷专讲古琴指法的竹简和一张布帛,供李光明在家中学习,布帛上形象的画出了各种指法的具体弹奏方法。
“轮!”
“锁!”
“撮!”
“拂!”
“进复!”
“退复!”
……
为了检验李光明的学习成果,李延年还对他进行了现场考核,每说出一种指法,李光明大多能准确弹出。
“难为你了,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弹出这么多音,出乎我的意料。”李延年感慨道。
“二叔,您说我是不是天才?”李光明开起了玩笑。
“哪有什么天才?”李延年板起了脸,训斥道:“光明,我告诉你,琴之一道,最忌自满。一旦自满,就会失去敬仰之心,那你弹出来的乐音就是没有感情的。没有感情的琴师,只能称之为匠人。”
“二叔,我只是跟您开个玩笑,有必要如此严肃吗?难道侄儿一点都没有可夸之处?”李光明忽然觉得这个李延年还挺可爱的。
“你这孩子,本性暴露了吧。”李延年不再绷着脸,郑重其事道:“以现在来看,你的天赋还是有的,但若想以此安身立命,还差得远。”
“二叔,我没想过以此安身立命,只是作为一个闲暇时的爱好。”
接下来的一段时光,每隔一天,李延年都会前来指导李光明的琴艺,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无论是隶书的读写,还是琴艺的指法,李光明都有了显著的提高。
六月初的一天,刚吃过早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家中所有人都如同惊弓之鸟,尤其是李寻燕,吓得脸色煞白。
李光明将她搂进怀里,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又对李福道:“福叔,先问问是什么人再开门。”
“是,公子。”李福走到大门旁,先检查大门有没有拴好,然后小心翼翼贴着门道:“外面何人?何事敲门?”
“快开门,我们是长安令派来的,再不打开,我就撞门了。”门外的人理直气壮。
长安令?这不就是长安城的父母官吗?李光明想了想,吩咐道:“福叔,既然是官府的人,把门打开吧。”
门打开后,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带着七八个士兵蜂拥而入,喊道:“家中哪位是主人?”李光明应声而出:“我是这里的主人。”
那军官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光明,轻蔑道:“你就是贰师将军的儿子?败军之将,丢尽了汉军的脸面。”
李光明泰然自若,问道:“敢问军爷有何公干?”
“你家有几匹马呀?”军官一面问,一面四处打量。
“回军爷,全在这里。”李光明将他们领到了马厩里。
“别的地方还有吗?”军官一面命人记在竹简上,一面问道。
“没有了,只有两匹。”
“我告诉你,若敢隐瞒,你家的马全部没收!”军官一脸挑衅道。
李光明使了个眼色,让李福拿出三百钱,交到那军官手里,笑道: “一点意思,只够几位军爷喝一顿酒的,还请军爷不要嫌弃。”
那军官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笑道:“还算识相,咱们走。”
“敢问军爷,登记马匹所为何事呢?”李光明追问道。
那军官有些不耐烦道:“你知道这么多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顿了顿,又笑道:“看在你懂事的份儿上,我不妨告诉你,这是皇帝亲自下的命令,马上要打仗了,朝廷的马不够,要征用你们这些官宦之家的。好好的养着吧,不要养瘦了。”
李光明躬身行礼:“多谢军爷见告。”心里却在嘀咕,汉武帝如此大张旗鼓的征用马匹,到底是向谁开战呢?果然是个好战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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