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娜全身心照顾春明的时候,王龙提出了离婚。
乍听到王龙说出这个词的时候,李娜在刹那间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王龙的理由似乎也很充足,让她无力反驳。王龙说,王家需要一个健康的孙子延续血脉,而春明和李娜都不能实现这个愿望,春明的奶奶是传统观念很浓厚的人,老太太不愿意让王家的香火断在这里……家里现有的财物李娜可以挑选,房子、电器等都任由李娜说了算。
李娜呆呆地听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质问王龙,她想哭,她想责怪王妈妈……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爱情呢?亲情呢?她一遍遍地在心里闪出问号又一次次地摇头否定掉。就因为自己生了一个有病的孩子,竟然就连家也失去了。
李娜明白,自己带有这种病,不可能再生孩子了。而春明的病随着年龄的增长,也会越来越严重,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春明又怎能得到周到细微的照顾?
无论如何,她也不可能丢掉儿子不管的。
“好吧,我只要儿子”。李娜坚决地说。
“你没有工作,怎么养儿子?怎么给儿子治病呢”?王龙看着面无表情的李娜,不由地叹了一口气。从内心里,他也舍不得李娜和春明,但是家里的老太太没完没了地唠叨和埋怨,让他苦不堪言。还有治病的费用就像无底洞,再怎么填也毫无效果,这更加让他不堪重负。在现实面前,他选择了屈服和逃避。
李娜又何尝不纠结于春明的治疗费的煎熬中。没有工作,没有了经济来源,一旦离了婚,就更使自己跌入到了孤立无援的地步……她不敢想以后会怎样。但是,有一个念头在紧紧地控制着她:决不能放弃春明!只要自己有一口吃的,就会让春明得到医治! 孩子是无辜的,他们可以嫌弃他,我决不!
“娜娜,这样吧,如果你带着春明的话,这套房子归你……咱家过去借的外债由我还……我对不起你和儿子……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你可以随时找我,我义不容辞……就这样定了”。王龙艰难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愿。
李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无声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良久,她沉默不语。王龙站在她的旁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不然……就别离了吧……我去跟妈说说。”王龙生怕李娜一时想不开会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他吞吞吐吐嚅嚅喏喏,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不用了,王龙,”李娜看了一眼王龙,说道:“既然是妈的意思,你又愿意,那……就离吧。只是……不要让明明知道……对他的病不好。”看到王龙点了头,李娜便拿起放在面前的离婚协议书,在上面一笔一划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王龙收拾东西搬了出去。
李娜担心离婚的事会影响到春明的病情,因此,对春明只是说爸爸的工作有了变动,被单位派到外地工作去了。李娜很担心春明会刨根问底儿接着往下问,但是,春明却像是很满足于这个答案一样,再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李娜暗暗松了一口气。
离了婚,没有了依靠和经济来源,李娜容不得自己去为失去的婚姻伤感,她必须赶快想办法挣钱。春明的病等着花钱呢。
顾不上想太多,只要可以挣钱的事她也不再有什么顾虑了。先是托母亲从老家移植了许多的玻璃翠来种,不花成本就有了能够挣钱的途径。虽然每天在早市夜市上出售盆花,但这花卖价便宜,一天下来也挣不了多少钱。看着冰箱里越来越少的药品,李娜心急如焚。
一边卖着花,李娜又开始四处找工作。由于不敢让春明自己一人单独在家,所以,无论去哪里,李娜都要用自行车带着春明一起去。贴广告,散发超市海报,在街边发房产资料……只要有钱可挣,李娜就不管不顾地拼了命地挣钱。当她心情低落或是身体疲乏时,只要一想到春明,就又像一个旋转的陀螺飞快地转动起来。儿子是自己的希望,现在儿子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了。李娜一想到因为自己的懈怠而造成了儿子的病情加重,心里就紧张的发痛,神经立时便绷紧了。
失去了婚姻,失去了王龙,还能再失去儿子吗?李娜不让自己有丝毫的放松。多挣一分钱,就多出一份希望,儿子就能够多一点平安!
钱,钱!李娜从没有像现在一样迫切地需要钱。她恨不能把一分钱掰成几瓣花。钱不是万能的,而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她越来越深刻地理解了这句话的分量。
凝血因子需要钱,治病需要钱,缓解疼痛需要钱,补充营养需要钱……钱!钱!!而少一分钱,药也买不来呀。
李娜为钱发愁,为钱奔波,为钱拼命地干活……然而,这些浸透了汗水的钱对于春明治病所需要的数字来说,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一支国产的凝血因子几百元,看似便宜很多,却常常缺货。一支外国产的凝血因子动辄上千元,李娜需要攒多久才能够买一支药剂?……但这是用来救命的药剂,再贵也要买。李娜已经顾不上买贵药的心疼,只要顺利买上了药,便舒心好几天。
然而,春明的病却不因李娜的付出而好转。就在李娜带着春明给用户送报纸的途中,车子被一辆疾驶的电车碰撞倒地。春明右膝盖被磕碰受伤,而肇事的电车趁机逃逸。
李娜也被撞得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过路的群众见状,拨打了110.在民警的帮助下,李娜和春明都被送到了医院。
春明右膝盖关节内出血,已经肿的不能弯曲。而李娜右侧小腿骨挫裂了一道缝隙,被医生打上了石膏。
李娜无钱交纳治疗费用,坚决要求医生放弃对自己的救护。出警的民警见状很受感动,主动为母子二人凑齐了医药费,暂且先行让两个人在医院里安顿了下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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