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记得那年,父亲酒后的威风。我家大白天竟然进贼了,那天我们一家人在同村的姑姑家吃请,年年正月,两家人总是以吃请的方式来增进感情,你来我往,大人一桌小孩一桌,喝酒吃肉,同聚一堂。大姐回家第一个发现,便跑来报告给父亲。母亲带着我们急忙回去,父亲却一个人继续喝酒……
门上的锁未动,但一扇门却被贼人轻而易举地从木轴中摘离,家里那个大木箱里的东西被翻的乱七八糟。我家当年算是村里最穷的人家,母亲细查,失窃的包袱相对而言是最贵重的,里面包着的是唯一没有补丁的衣服,父亲的夹袄,姐姐的花衫,哥哥的褂子……
下午院子里围了不少人,像看戏一样热闹。父亲终于回来了,陪父亲回来的还有大表哥,他们四处查看,寻找蛛丝马迹。排除外村人作案的可能,闻风而来的本家伯伯哥哥们挨个儿分析村子里的人,从大人到小孩儿……
父亲喝了不少酒,他一言不发地拿出磨石,在昏暗的灯光下磨着一把斧头,幼小的我们,都感觉到父亲是想去砍人,他虽没本事让家里富裕,但却有本事去捍卫家的安宁。我们都不敢吭声,母亲在劝阻无效之后也显得不知所措。
当晚贼人就自首了,酒后一时失德,他都没敢把赃物拿回家,悄然放在自家的厕所。
父亲的斧头最终也没真的砍下去,他只是借着酒势占尽了威风,而那个贼人,也因酒风不正受到村里人的唾弃与严惩。
父亲好酒,年轻时也许醉酒无数,但我一直铭记的还是那次他作为受害者的无畏与抗争。
今天当父亲说起村里依然会有大白天失窃的人家,父亲说的轻描淡写,有钱人家自是招贼的,他或许早已忘却当年他作为穷人招贼的情景了。如今的有钱人尚且无奈地自认倒霉,再回头想想当年的父亲,会因为一个包袱而拚命。
真真是世态炎凉,物是人非。
图文/星光灿烂 原创
编辑/五台人(sxwutai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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