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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峡行走散记
文|聂光玲
没留意从何时起,有关商南金丝峡大峡谷的广告语铺天盖地,来势汹涌,从公交车到告示牌,无一例外都在宣扬。
两年前,我第二次走进商南金丝大峡谷。
那时七月份的天气,下过暴雨刚晴,阳光照耀着整个峡谷,空气湿润而清新,金丝峡山青水亦秀,充满自由自在的气息,远离了生活喧嚣的大都市。停在路边等客的出租车,河边溜着弯的青年,树荫里摇着蒲扇的老人家,趿拉着凉拖的小孩子,旁边还跟着一只一脸忠诚的狗狗,摆明了就是一幅安静的素描画。
沿街开着各种店铺,店员坐在柜台后有意无意地照顾着鲜有顾客上门的生意,兼或发呆,街边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纳凉的人聊着天儿,脚边也还趴着懒洋洋的猫或者狗在打瞌睡,它们各自相安,寻得各自快乐和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在一家小巷内看到很多人当街围坐,大快朵颐,颇有些街头夜市的狂放,心里确实有点儿羡慕,却仍是少了那份豪气,思量再三,还是选了一家布置简雅的土菜馆走进去落座。女主人送来了茶,我正渴,喝了一口,微甜。
有些地方,是会记住一辈子的。
昨晚雨下了一夜,今早刚停,顺着峡谷自然天成的道路慢慢前行,还是需要带着雨伞的。路中一棵树,因为它的缘故,道不得不弯。
我用耳贴近树干,好像听到树的心跳,准确地说是树喝水的声音。往上一抬头,一滴巨大的水滴从叶片上滑落下来,准准地落到我惊讶的嘴边。那是真正纯正的水,来自高高的云朵,来自谁都想去而谁也没去过的天堂。从绿色叶脉上经过的水,有草木味儿,是软体翡翠,是真水。
沿着隐在密林丛竹间的小道前行。路两边林木参天,常年呆在城市里都感受不到四季的变更了。夏有空调,冬有暖气,四季穿着小洋装的时尚男女,周边全是价格不菲的常青植物,连看一棵树变化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知道春已走到了夏?而这里,因为处处充满着蓊郁的绿色而备显可人。'
行走在木板铺就的九曲栈道上,耳朵里充满着山风的私语;阳光透过树枝洒下来——啊哈,多么漂亮的金缕玉衣。天湛蓝,飘着几朵似是而非的云,阳光泼辣的洒下,热烈无比,同样热烈的,还有那份回归自然的憧憬。
见到的第一股清纯的水依坡就势跌落成瀑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心想就这小瀑矫情——枕木上的屎克郎么,装什么大铆钉呵。往下走,又一个小瀑,再往下走,还有小瀑布,却都那么清亮,泛着银白的光,在绿岗碧丛中飞花溅雪,便有些心动了。
有人说,金丝峡的瀑布有些淡薄,似小姑娘的刘海儿,清秀耐看,想想也对。再往下走,内容就丰富起来了,有礁石,有溶坑,居然还有一处小小的绿州。停下脚步来细细观赏,借机回想从前,并发挥一下自己的想象力。
以前进山时,走的多是叫峪口,来到金丝峡后,才知道了峡谷的含义,也给“山有多高水就有多高”和“空谷幽兰”这些词语和说法找到了最恰当的注解之地,这是一个让人叹为观止的好地方,峡谷内瀑布、原始植被、溪流峻石、山奇水异,可谓人间仙境。
其实,这世上有一些东西是难以言说的,不说比说出来有力,只是人的记性差忍不住偏要说的。佛就不说,佛只是拈花一笑。
秦岭生兰草,兰草金丝峡的好。不怪兰,是我自己来错了时候,看不到花,闻不到香,只能看叶观草了。
走着走着,便看到很大的瀑布,有人叫双溪瀑布,水声隆隆,气势浩大,涧水打高处一扑而下,又快又狠。濑石而过,溪流被山岩托出水珠水串,水珠水串又织成水帘,一层层一片片地交错着铺陈伸展,在阳光下银亮亮地泛着光,带起阵阵凉气,通体的汗攸的不见了。潭边的栈道修长潮湿,贴崖而陈,看似惊险,估计是看瀑布的好去处,确是乏了,懒得再动。
滑岩而下的瀑布似参差错列的亮锦一般,装饰出一弘碧绿的深潭。前方的河面也在视野里渐渐开阔,平静娟秀,与峥嵘奔腾的山涧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至此,金丝峡谷在人们的眼中有声有色起来。
山下嘻嘻哈哈涌上来一群人,其中一个直接走到潭边,迈步就下到了浅水处,连脚上的鞋子也不脱。回头碰上我略显诧异的眼神,颇有几分得逞的洋洋得意。
沿着山涧,两边各有小径。一边是石板铺就的,偶尔有淋漓洒雨的路段,水从崖顶渗下来,或细丝微沫,粉扬絮坠,或碎珠乱花丝缕飞舞。一些游人矫情地惊叫着跑过,一些游人则故意悠然踱步,让滴水打湿脸衣。我走过去回头顾盼,身后跟着三个半大小子,一脸骄傲的冲着自己的伙伴嘻笑。
另一边是铁索上木板铺就的索道,走在上边晃晃悠悠,有失重之感。几个捣蛋鬼守在最长的索道尽头,逢有人过,便有意地将脚下晃动,桥上的人前仰后合,惊叫连连。
一个穿着裙子的女子紧握了边上的铁索不肯挪动半步,又有一个小男子汉端详半天,勇敢地冲上索道,或者是太过兴奋于自己的表现,一不小心却被惯性放倒在桥上,就势坐下大哭起来,估计是嫌在众人面前的表现太差出了糗难以下台罢。
甩甩头发,跳上晃动的索桥,我有意左跳右蹦,让索道晃动得愈回剧烈。在人们错愕的表情中,三下两下奔过桥去,心里很是得意,忍不住有了狂喊的冲动。
路边有一处山泉,自山顶淙淙蜿蜒注入涧中,倒尽瓶中水,去汲了来喝,入口不是一般的清冽——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矿泉水呢。
走累了,捡一处干净荫凉的山石坐下,我也不脱鞋,双脚浸入山溪,丝丝凉意就自足底蔓
延全身。水清极,却有半指长的小鱼儿在河石间穿梭,水草青绿,在溪流中多情摇曳。
听着山泉低吟浅唱,任自己的思绪随意漂泊:山是屏障,水是媚眼,树是梦幻,潭是迷茫,人坐在水边,一举一动犹如在桃花源般怡然自得,毫无矫揉造做,安详和着灵动,平平和和,自自然然,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样子。
经过山上的几户人家,灰瓦白墙,门前种着菜蔬,间或有花开得正艳,皮肤黝黑的大山少年逗着狗儿,路边小道口不时会有提着篮子的小姑娘用普通话稚声稚气地央求,叔叔阿姨带点土鸡蛋吧。抬头天蓝至极致,风过处,眼中看得到的尽是平淡安详,却温馨得让人忘记了时间。
金丝峡的大山,重重叠叠,像是一道道天然的屏障,看过大大小小的数十挂瀑布之后,人会一下子舍不得离开,居然会杞人般地担忧这自然和谐的山情山景会突然消失,被某些东西取代。那时候,我们这些城市动物们再到哪里去亲近自然,去舒缓那些所谓的“压力”、“紧张”、 “孤独”和“隔膜”的城市情绪呢?
不论是因为亲近自然,抑或是为了其它,反正金丝峡谷总会有那么多的人来,甚至来了不想走,想停下来。
有很多的人,想在那简简单单,哪怕就盖一茅草屋,一日三餐与相爱的人共度一生不出去呢。
正驻足歇息的当口,后面上来不少游客,不知何时开始的雨水浇不灭他们的兴致,比我走的还快,听口音是外地来的。
一中年女士对前面的男士大声喊:你是八国联军啊,掠夺我们的氧气,这么拼命往前赶,还给我们活路不?那男士回一句:我要是八国联军,首先把你掳走。
这种调侃,见功力,得雅趣,比我们说负氧离子多少多少有力度的多。
在路上行走,是一个快乐的过程,在快乐自己中,也快乐着别人,即便像我这样听来的快乐,也都觉得好玩,偷偷地畅快好一阵子。
有到过金丝峡的人这样说过:“商南金丝峡,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它似乎不是为了让你感动而存在的,它让你看,让你想,让你坐着,挑逗你的记忆,而且记忆这东西最不会撒谎,也不会被什么东西篡改,它是什么就是什么,没有棱模两可……”
是的,远离城市的喧嚣,融入了钟灵毓秀的山山水水,也许会加重回忆的气氛,你可以满心欢喜,亦可以发呆不说话,只是坐在溪边的山石上,听着,看着,微笑着,静静地,静静的……
有人说,登上金丝峡的寨顶需要爬过3999个小台阶,我竟然也走过了。回想一下,金丝峡所有的道路都是建在峡谷的深处,依山取势,看得出是细心雕琢却又浑然天成。
粗朴厚重的木栈道,让人领略了峡谷的清幽和绝壁的险峻;有惊无险的木梯,让人伴着脚下细流的溪水、身边轰鸣的飞瀑,在惊悸中体味一份难得的快慰;精巧的跳墩溪中矗立,在跳跃中嬉戏流泉,触感溪瀑,找回的是遗失的青春的梦;原质的石坎道,让人不得不调动全部的身心能量悉心攀援,还能零距离亲近那一池碧水,一不小心溅得一身溪水 ……
别说太多的话了,那么多的绿树翠竹,那么多的山涧溪流,那么多的小桥回廊,那么多的山花野果,看着跌岩起伏的瀑布,飞泻直下注入或碧绿或清澈的深潭,就像是把生命又轮回了一次,时间在这里无止境的分割,分割成四季鲜明,分割成无数秒,但,我们依旧还是无法把握似水流年。
商南金丝峡,是一个用来想念的地方。
(原文发表于《陕西烟草》 2014年第四期)
聂光玲,女,80后,中级营销师。出生于陕西省商洛市镇安县,喜欢读书,爱好写作,做过编辑。现供职于烟草系统。
2014年至今,发表50余篇作品累计10万余字,散见于《东方烟草报》、《陕西烟草》、《三秦广播电视报》、《陕西好猫》、烟草在线、凯风网、中国烟草市场、福建烟草网、《陕西中烟报》、《天竺山》、农民致富网、零售户在线、大美哈尔滨、《写手圈》等报刊杂志和自媒体。参加过各种全国征文大赛,获奖并有作品入选全国征文作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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