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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的宁夏之旅》
作者|刘力(陕西)
从没有设想过女儿会去宁夏,弟弟的婚事让女儿如愿以偿。
选定了出发日期,女儿却先有些咳嗽,于是干脆让她直接在家里玩了两天,两天中,我们正在中考,忙里偷闲回家与父母商量,自己又赶忙骑摩托车穿行在高速奔驰的路上,到火车站去买定了火车票。女儿因为只有一米一,还不足买票的年龄,她就成了我、妻子、小舅和大姨夫身边的小包袱。
女儿却没心没肺的模样,她才不管你大人怎么样呢。出发那天,她再次尿床,让我和妻子未免担心,总觉得这趟出行带她有些冒险,可票已经买下,就只好见机行事了。
八号早上,她七点左右就醒了,我们一家起床洗漱吃饭,女儿却总想和以往一样磨磨蹭蹭,拿着画画的笔不撒手。妻子只好给她带了一个本子和一些彩笔,在大人的催促中,她倒挺配合,一直到车站,坐在椅子上等待大人的时候,她又开始不安分起来,非要坐两排,一会窜东一会窜西,嘻嘻哈哈的样子。
小舅和大姨夫终于来了,他们代表我的父母去参加弟弟的婚礼。妻子立刻让女儿叫爷爷,女儿向着大姨夫喊爷爷,却怎么也不肯向看起来还年轻的小舅叫,大家被小家伙的认真劲逗得直乐呵。
于是一路上,女儿几乎认定了大姨夫才是爷爷,她在汽车上一路没有丝毫的瞌睡,到了火车上更是兴奋难当。西安火车站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女儿非常懂事地把手始终不离妻子的手,妻子禁不住女儿的乞求,带着女儿去了肯德基。
到了火车候车大厅,女儿兴奋地看这看那,尤其是看到小朋友过来更是充分发挥自己是大孩子的优势,与比她小的孩子嬉闹,偶尔抬头看看我和妻子,仿佛正在问询自己是否需要继续,得到肯定答复,她立刻高兴起来,和我进行石头剪刀布的游戏,甚至把大人和她剥开的纸屑跑过去一一扔到垃圾桶内。
过了检票口,她自告奋勇非要拉拉杆箱子,拗不过的我们只好让步,她高兴地拉着箱子昂首阔步地走在最前面,我们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心中满是幸福和激动。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到下台阶时才把箱子交给我。
火车上,女儿充分发挥她画画的才能,她得意地把在汽车站画好的画拿给大姨夫看,大姨夫和小舅的称赞更让她激动万分,她于是脱了鞋子,上到中铺,拿着彩笔,认真地画了一幅又一幅,然后一次次拿给两位爷爷看,脸上堆着得意的笑,她在火车上一直画到熄灯,却仍没有丝毫的睡意。
妻子很担心她会尿床,随身带着块塑料纸和小布单,她一直不停要喝水更增加了我们的这种顾虑,但也许因为她睡得迟,又或者因为她虽然不停喝水,也上了好几次厕所,反正晚上好几次把她端起来,她始终不愿意尿,第二天天亮起来的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女儿好样的,她没有在火车上尿床。
银川的天气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冷,女儿下车后,几次想脱衣服,但都没有如愿。旅馆中,女儿如愿地看着电视中的动画片,脸上又乐开了花,而几天中,她也始终喜欢吃面,喝水也多,在大人都已经有些上火的时候,她却丝毫无恙,女儿好棒。
见到弟弟的那一刻起,女儿就“大大,大大”叫个不停,惹得周围亲朋好友一阵唏嘘,他们都很惊奇,我们也感觉到神异,弟弟跟女儿接触并不多,但血脉让他们彼此亲近找到了一种互相连接的方式。
第二天,接亲的车队在“美丽好世界”门口集结,我和妻子、大姨夫带着女儿跟弟弟一起去准备,那天刚好降温,站在空阔的路上,我们感觉到一丝冷意正从头散发到脚,妻子和姨夫帮忙装扮婚车,女儿则在一旁冻得有些发呆,我一把把女儿抱了起来,还好跟前一个老师把我和女儿让进了他的车里,我们才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暖和。
半个小时后,当妻子和大姨夫等人坐进车里,开始出发的时候,女儿还在念叨她的杯子盖。因为天冷,花束很难粘住,妻子急中生智,连忙用女儿的杯子盖盛了热水,帮忙粘花。女儿坐在车里,就一直看着窗外忙碌的人群,更重要的,她始终瞅着自己的杯盖。
刚刚住在旅馆中的女儿非常兴奋,她不停在床上跳着闹着,一不小心一头撞在了床背上,额头起了一个大包,我赶紧和妻子拿毛巾蘸了冷水给她敷,第二天去接新娘子的时候,女儿的额头还有些肿,我把自己衣服上的帽子给她戴上。
饭店里热火朝天的婚礼中,女儿始终让我抱着她,她想看见所有自己感觉到新奇的东西,她甚至和跟前一个小姐姐打成一片,两个人直接就自顾自玩了起来。
晚上去弟弟家,女儿一进门就不停喊着“大大”,然后自己拿着氢气球玩了起来,弟弟后来终于想起什么似的,给女儿装了好多的花生瓜子和糖,女儿回去的时候一路上紧紧攥着她的糖果塑料袋,生怕别人抢了似的。让人忍俊不禁。
因为第二天就要回家,下午的时候睡过一觉的女儿怎么也不肯睡觉,她就在床上不停地想办法玩,睡下的时候已经一点,我们一家挤在一张小被子的床上,体味着天伦,更感受着来自女儿的顽皮。女儿很争气,连续两个住店的晚上,始终坚持没有在床上尿,尽管妻子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十一号早上,我和小舅、大姨夫走到火车站去买了票,只剩下中铺,最终四张票寄到我手上的时候,我有些无奈,但也只好如此。
我们返回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妻子和女儿俨然准备好了退房。我们出去吃了饭,然后休息了会儿,就退房坐四十二路车去了据说最繁华的街区,街区看起来非常热闹,跟先前看到的新城比较,显然有很多的不同。
我们站在玉皇阁和世纪钟那里拍照,女儿吵嚷着玩着卡子,一不小心掉进了栏杆里,我连忙找来清洁工的笤帚。妻子终于来了,她买了几瓶奶茶,女儿却反复念叨着第一天来吃的肯德基。我们只好哄着她,她竟最终再也没提起。
东方红超百市场,女儿缠着妻子买巧克力,拿到巧克力的她高兴极了。出去买枸杞和大枣的时候,她也像大人一样东瞅瞅西瞄瞄,店里的老人慈爱地递给她一个苹果,她出来就迫不及待地让我给她咬皮,好让她吃完苹果。
最终我们在吃完一顿极不好的饭后,急忙搭乘一路公交车去火车站,一路上见妻子拉着孩子,年轻的姑娘立马就让了座,女儿高兴的依偎在妻子的怀里。但下车到了火车站,她却在妻子的授意下直接坐在了箱子的拉杆上,我吃力极了,女儿却非常兴奋,她像骑马一样直接坐到了进站口。
临发车前,女儿上了趟厕所,我们就开始进站,女儿又一次坐在了拉杆上,但一到底下平地上,她马上要自己拉箱子,我们乐观其成,而她也只顾拉着箱子往前走。
火车上,她又开始了疯,不过这回她不画画,而是要拿我的手机玩游戏,我给她下了愤怒的小鸟和切水果,她似乎对切水果情有独钟,就那样一直玩个不亦乐乎。
一直到灯熄了,她仍不肯入睡,无奈何我只能加到她跟前哄她睡觉,她不停推着我的身体,“夹死啦,把我夹死啦”,她嘴里不停的嘟哝着,最终沉沉睡起,我也赶紧把被子给她盖好,然后倒在她的脚下睡觉。
第二天,女儿直到叫她的时候才醒过来,她又开始恢复了她的调皮,又开始要我的手机,我和妻子就开始哄她,不让她玩,她撅嘴表示抗议。下火车看到肯德基,她又开始转移到肯德基身上,妻子最终答应了,但还是没有带她去,她就反复说“妈妈是叛徒,是骗人的”等等。
坐上汽车的时候,女儿玩着玩着就睡着了,我抱着她很吃力,但却不敢有丝毫的马虎,我希望她能睡个安安稳稳的觉,因为毕竟她的旅程也许才刚刚开始。女儿回家的这天晚上还是忍不住尿了床,也许是她太累了,她习惯了在颠簸的旅途中自我保重,却依然没有掩饰住作为孩子的天真,她终于在没有丝毫需要戒备的家里恢复了自己。
宁夏银川,一个有着百万人口而显得新老不均的城市,在女儿的心目中也许并不如大人那样深刻,但她毕竟去了,她苍苍茫茫的心里也许就多多少少会留下一些陈迹,一些记忆,甚或一份对于弟弟的留恋。
但这不是家,没有她惯常玩耍的朋友,没有她随手即可拿到的吃食,更没有她肆意灿烂的风气,她于是只是银川城里的过客,行色缓缓,但却总是走的没有牵念。
刘力,陕西丹凤人。高中语文教师,兼任本地《商山》杂志编辑。
教学之余,喜欢文学创作,能进行各种文体写作。已在全国性报刊及网络发表文章百余万字。其中《渡》《父亲和牛》等作品在全国性征文中屡获特等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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