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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夏卷·2022·总第八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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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夏卷
(外三篇)
管制清同志,现在我们叫他管老吧。管老在未退休前是某局的一位副局长,虽然该局有6个副局长,5个享受副局长“待遇”的,但他的前面却加上了个“常务”二字。您别小看这“常务”二字,它意味着若局长不在,即可行使局长职权;另外,“常务”二字也是即将晋升或接替局长的“信号”。按官场话说,这叫提拔(晋升)“硬件”。可惜,管老不走运,一直到了退休的年龄,“副”字非但没有去掉,现在的官位也没有了。这天,管老办理好退休的手续后,回家对老伴大发感慨:“西方一些国家已经实行了延长退休制度,我们国家还是按老黄历来事。瞧我这身子骨,再干个十年八年的公务员绰绰有余。现在让我'一刀切’下来了,这不简直是人才浪费吗!”老伴急忙帮腔道:“就是就是,若实行了公务员延退制,我们老头子说不定就'扶正’了呢!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遗憾归遗憾。牢骚归牢骚。现实归现实。管老由于未退休前整天忙于工作和应酬,不善于家务,又无太多爱好,且养成了干部的“通病”——喜欢对人发号施令、瞎指挥以及喜欢前呼后拥的场面等等。退休几个月后,不甘寂寞的他,尽管“老骥伏枥”,一心想“志在千里”,但毕竟退休在家里,“英雄无用武之地”了。他总感生活无聊,日子难于打发,常常坐卧不安、行为重复、犹豫不决,不知干什么为好,甚至出现强迫性定向行为。他注意力不能集中,做事经常出错,性格变化很大。后来,他脾气愈来愈古怪,在家动辄掼盘子摔板凳,还经常将老伴送来的茶叶水打翻,弄得家里人惶惶不可终日。1月前,他被老伴劝去同大院里的几位老同志下棋时,无缘无故又同人家吵架,结果人家都不愿同他“玩”了。这样,他脾气愈来愈古怪,经常喜怒无常,无事生非。无奈,老伴将他带到医院就诊,医生检查后说管老生病了,生的是“退休应激综合征”以及“官场情感不适应症”。在医生的建议下,老伴组织了几个也退了休的他从前的部下,请他们经常到家里坐坐。可时间一长,那些人忍受不了管老的那些老生常谈与训斥,一个个都无影无踪了。老伴左思右想,灵机一动,急忙给儿子、女儿打手机,交代他们为了挽救你们的“老爸”该如何如何“做”。于是,周末一到,儿子、女儿两家人员一齐赶回来,大家毕恭毕敬地坐在客厅里“开会”,让“老爸”训话或发表演讲,然后前呼后拥地到饭店吃饭。起初,儿子、女儿、媳妇、女婿,都装模作样地向他们的“官老爸”汇报工作情况或思想动态,可几个星期下来,他们觉得很无聊也很无趣,甚至可笑,于是,纷纷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或借口逃之夭夭。老伴儿实在没辙了,只好求助于局机关办公室张秘书,请他隔三差五地送一些报废的文件给老头子看或“审批”。张秘书一开始碍着老领导夫人的面子,跑了几趟,后来以工作忙没时间就再也不照面了。
近日,管老生病了,且病得不轻,住进医院了还在说胡话:“为什么公务员不能延退呢?为什么我就不能当正局长呢?”“医生,我家老头子得的是什么毛病?难道是'中风’了吗?” 管老的老伴火急火燎地问。“这病也确实奇怪,医书上也难以找到,根据他的言语,估计是官场失意,情感失调,精神紊乱,这样吧,找个人帮忙,试着给他念个伪造的官复原职的文件看看是否管用。” 管老的老伴一听,觉得医生建议有理,但转而又想,官复原职还是不一定管用,因为她家老头子真正的心病就是忌讳这个“副”字,若念官复原职的文件,他还是个副局长,说不定又是个“刺激”会导致病情加重。管老的老伴寻思了一会,然后说道:“医生呀,既然要念,干脆念个局长,老头子一辈子官位没有'扶正’,现在副局成了正局,他一定会非常高兴,说不定毛病也就好了!”医生想了一会,听从了管老的老伴建议,便嘱前来探视他的局机关张秘书如此而行,张秘书征求了现在的局长意见,如此照办,谁知管老一听“正局长”三个字从病床上挺身而起,睁开大眼,哈哈大笑,笑了一会,戛然而止,人一下倒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这,这怎么办?”管老的老伴一下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念他官复原职就行了,非要念他磨正,这下好了,药效太猛,弄中风了,谁之责?”主管医生也十分恼火。
我是五年级(1)班班主任,方明老师是五年级(2)班班主任,我们不仅是师范学院的同学,也有着共同的爱好,即喜欢文学创作。可令人郁闷的是,近年来,他无论在纸媒还是在电子微刊上发的作品,都能经常获奖,而我呕心沥血、绞尽脑汁写出来的作品,却与获奖无缘。我仔细地研究了我们的作品,也请了一位有名气的作家朋友对我们的部分作品进行了评析,认为我的作品质量优于他。那么,既然作品胜于他,为什么他能屡次获奖,而我却一直获奖碰壁呢?
下午6点钟左右,我下课后从教室里出来,正好碰到了我的老同学,“惺惺惜惺惺”,本学校只有我俩是文学的忠实信徒,因为志趣爱好相同,便边走边聊开了。
“你呀,真是死脑筋,难怪得不到奖呢!”方老师听完我的叙述后,没头没脑地冲了一句,然后话中有话地说道,“你没听说过'功夫在诗外’的名言吗?”
“啥意思呀?写文章就写文章,不把'功夫’放在文章的质量上,放什么'诗外’?”我被他说的云里雾里,不知其解。
“你呀你,说你什么好呢?说粗鲁一点就是榆木脑袋、二百五,说文一点就是书读多读傻了,写文章写孬掉了……”他半讥讽半嘲弄地说。
“你是怎么获奖的?而且多次?能不能说点秘诀?”我臊着脸问道。
“这……”方老师挤挤眼,先是显出为难样,后又俏皮地说,“这是我们'党内’的秘密,不能告诉我们的'敌人’……”
“什么秘密,连老同学也瞒着?”我一把将他拽到“梦迷”酒店,落座,几盅酒下肚,方老师开始“酒后吐真言”了。
“老,老同学,我,我将'真经’传给你,你,你可不要到外面去咋乎呀!”他舌根发硬,说话也有点结巴了。
“一定,一定!”我一口酒下肚,呛咳了一下,然后拍拍胸脯,赌咒发誓。
方老师点点头,又猛喝了一口酒,然后吃了几口菜,硬着舌根子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们班有68名同学,对吧?若每人点赞、打赏一次,哪怕3元5元(注:1元可充作10个点击量),就是多少阅读量了?再说A局局长的孙子、B局局长的孙女、C局副局长的儿子、D公司和E公司的总经理儿子、F厂厂长的儿子、G厂副厂长的女儿、H街道办事处主任的儿子、派出所所长的女儿,等等,这些重要的人脉资源,为何不好好利用一下?叫他们的小祖宗们,拿着手机(注:手机的微信里有他的数篇文章),去找他们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叔叔伯伯、姑姑姨姨等点赞、打赏,等等,这又来了多少点击量?其次,谁没有亲朋好友?谁的手机上没有朋友圈以及几个、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大群?'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多往各大群、朋友圈里不断撒红包,如此,你的点击量岂能不成千成万地上升?如果再能搞成随机刷号(票),那点击量就不是几百几千,而是几万几十万了……”
“原来,原来,这就是你所说的'功夫在诗外’?”我撇撇嘴,轻蔑地说道,“辛辛苦苦写出来的文章,却要这样操作,岂不有辱文人的名声?”
“哎哟也,你看你,如今是什么年代?金钱万能的年代!你怎么就不会与时俱进呢?文人是什么?高级乞丐,知道吗?有什么清高的?”他不高兴了,生气了,借着酒劲,高声大嗓地吼道,“报社、出版社、杂志以及微刊等,推向了市场,如今靠什么生存?主编,如同大小企业老板,不赚钱,家里的日子怎么过?文人也要生活……”
“是啊是啊,谢谢老同学,听君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呀!”我感慨万分,动情地说道,“明天就仿效你老兄的'做法’,在获奖方面并驾齐驱,怎么样?现在主要任务是喝酒、吃菜,来,感谢美酒,感谢生活,感谢老同学酒后'送宝’……”
“你可不能干'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缺德事呀!”方老师脸红脖子粗地交待着。
“当然当然,天下这么多奖,你拿你的,我得我的,'井水不犯河水’……”我一叠连声地说道。
果然,仿效方老师的做法,还真灵验呢!瞧,今日的某微刊上就发了我一篇国家级的文学征文大奖赛文章,小小说,题目叫《哑巴吃黄连》……
按照惯例,只要是征文大赛,一旦文章发出,基本上就与获奖有缘了,最起码也得搞个优秀奖、鼓励奖。我在暗喜的同时,也告诫自己,在没有正式获奖之前,一定要偃旗息鼓,夹紧尾巴,不看见正式奖公布,不要过早暴露目标,以免授人话柄。
这天上午快到了12点,学校办公室里老师们一个也没有走,连一贯中午回家“蹭饭”的李娜娜老师也不走了。
“中午开饭了,你们怎么都不去打饭?”我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正准备离开,见他们今天一反往常,便奇怪地问。
“等你王老师请客呢!”李娜娜快嘴快舌地叫道。
“请客?请什么客?”我莫名其妙地看了老同学方老师一眼,见他捂嘴坏笑,顿时明白了几分,随即责问道,“大家闹请客,是你小子捣的鬼吧?”
“天地良心!我可是个大公无私、光明磊落的人,大家说是不是?”方老师大声说道。
“就是就是,要不是方老师通报你获得了国家级大奖,奖金88800元,我们干嘛要来蹭你的饭吃?”刘娇娇老师做了个鬼脸,俏皮地说。
“这……”我一看他们提供的截屏,顿时傻了眼,“哪来的截屏?你们怎么看到的?”
“我的作家群里有各家微刊每天发的不同体裁的文学作品,一搜就搜出来了……”方老师如实说。
“什么88800元?那是以后能不能得奖的事儿,参赛的人成百上千,个个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这等大奖好事能轮到我?现在还是八字没有一撇的事呢,哪来的资金请客!”我嘴上发硬,心里发毛。要知道,本月工资刚发,还没来得及向家里“纪委书记兼财政部长”汇报,审计尚未过关,这下稀里糊涂将工资花了,大奖的奖金虚无缥缈,如何过家里领导这个关?
“王老师别抠了,大奖是迟早的事,届时奖金补上账目不就平了?万一嫂子那头过不了关,我们替你解释、挨罚,如何?你就提前预支吧,我们的国家级大作家!”陈晓红老师油嘴滑舌地说笑道。
“这……”大家话都说到这个份子上了,再推辞就不够意思了,我只好哭丧着脸勉强地招呼道,“走吧,我请客你们买单……”
今天是周末,下午5点钟左右,肖涛和夫人王丽手挽手正在逛超市,蓦地,他背部被人猛拍了一下。
“你这个陈世美,负心郎,本公主总算找到你了!”一位长得比较标致但却披头散发的年轻女子沒头沒脑地骂着肖涛。
“你是谁?我咋不认识?”肖涛一惊,回头看着对方不明白地问。
“你可以不认识我,可你不能不认识你肚子里的孩子!”年轻女子一把拽住他,又哭又闹。
“她是谁?这是怎么回事?”王丽先是楞了一下,继而明白了,厉声问道。
“哎呀,我咋知道?从来沒见过她,哪来的精神病?”肖涛面对这突然飞来的“艳遇”,一时也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无风不起浪,你沒跟她劈过腿,她怎么会缠上你?说,快说,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不老实交代,这家你也不用回了,去跟你的破鞋小三过吧!”王丽脸都气青了,不顾一切地吼道。
“老婆,好媳妇,孩子他妈,我解释了半天,你咋就不相信呢?”肖涛急得直跺脚,“我是什么人,夫妻十几年了,你还不了解吗?”
“这年头,谁知道呢!”王丽冷冷地从鼻子里哼道,“你现在跟我急有啥用?快点将此骚事摆平呀!”
“是呀,哥们!你吃了人家'豆腐’,就想白吃呀!”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一圈人围住了他们,一长发男青年还油里油气地叫道。
“这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肖涛被这突如其来的”艳遇”事件弄得焦头烂额,有嘴难辩,只好将气发在那位年轻女人身上,他火冲冲地问道,“说,快点说,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你这个臭流氓,玩了我,就甩了我,男人沒有一个好东西!”年轻女人直勾勾地盯着他,唾液四溅地叫道,“混蛋张丰,玩了女人后就想'甩锅’,你的良心让狗吃掉啦!”
“什么什么?”王丽一听,急忙拽住那女人,厉声问道,“你再说一下,他究竟叫什么名字?”
“张丰呀,我们大学同班同学,你问这干嘛?难道你是张丰的小三?”年轻女人也气势汹汹,毫不示弱地反问道。
“你,精神病一个!”王丽猛地明白了,大骂那女人。
“你才是精神病呢!”年轻女人环顾四周,作出欲走样,“你们说,我像精神病吗?你们才像精神病呢!散开散开,看我干嘛?我又不是精神病……”
这时,一位年岁大的女人急匆匆地走来并奋力拨开围观的人群,连拉带拽那年轻女人,同时大声大气问道:“萍萍,你怎么又从家里跑出来了?快回家,快回家!”一把将年轻女人拉出了围观的人群,走了几步,年岁大的女人回头又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呀,我女儿精神有点问题,让你们见笑了……”
“嘘……”围观的人群一哄而散,只留下肖涛和他老婆王丽在那发楞。
“妈的,今天真扫兴!回家回家,还散什么步逛什么场哟!”突然,肖涛沒好气地吼道。
“……”王丽一声不吭,跟在肖涛后面默默走着,那脸一阵红一阵白。此刻,她的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儿子:爸,我这次若考取大学,准备报考医学院校怎么样?
父亲:好啊,学医好,将来有一门技术……
儿子:我想学眼科……
父亲:人的眼睛只有两只,不如报牙科,牙齿有多少颗呀!牙多病就多,病人多,牙科医生不就赚钱吗?
儿子:照您的意思是,学骨科最好,人的骨头有208块呢,那多赚钱?
父亲:啊,对对,学骨科好,学骨科好,我的乖,208块呀,那块块骨头都会生病的,好,好,就定下来报骨科……
儿子:可是,我还是觉得“肝病科”更赚钱,您没听人说吗,中国乙肝病毒携带者1.3亿多,脂肪肝,尤其是酒精性脂肪肝、肝硬化等更是成了现代人的时髦病、流行病……至于甲肝、丙肝、丁肝、戊肝、己肝、庚肝以及肝囊肿、肝肿瘤、肝寄生虫病等等,难以计算……另外,据悉现在又有一种神秘的肝炎即将在全世界暴发……
父亲:我的天!这么多肝病呀……好好,那就报“肝病科”……
这时,儿子的母亲插上说道:“我说呀,应该报呼吸内科也就是肺科……”大家问缘由,其母说如今雾霾多厉害,以后会更严重。你们说的“病”并非人人会得,而雾霾引起的呼吸系统疾病如咽喉炎、气管炎、支气管炎、鼻炎、肺炎、肺气肿、哮喘、肺脓疡、肺癌等等,只要需呼吸空气的人,谁能逃过?另外,新冠肺炎多厉害,折腾得全世界不得安宁,以后这样的病人治也治不完……
谁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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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王金山,男,66岁,安徽省中医院退休医生。年轻时喜欢写点文章,也发表了不少,但大都昙花一现。我的座右铭是:默默耕耘,不问收获;淡泊明志,宁静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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