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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洪虹
“花儿,花儿……”
我手举一枝开满红色花朵的映山红,追赶着蜿蜒山道中的花儿。
花儿是位叫“花儿”的姑娘。 在这小山村里,许多女孩的名字都有花字,有叫菊花、蚕花、豆花,也有叫田花、香花、山花的,但这位花儿就叫“花儿”。
花儿停下脚步,转身迎着我走来,我掐下一朵映山红插在她头发上。花儿笑了,脸颊和头上的花儿一样红。这个画面从此定格在我的心里。
“花儿,花儿……”不远处传来花儿母亲的呼唤。
“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也不要再跟我去拾柴火了。”花儿说完这话,循着她母亲叫喊的方向跑去。
“为什么?”
我一路追着花儿问。
那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在闽南的一个小山村,我十五岁,花儿十四岁。只要学校不上课(当时学校经常不上课),我就跟着花儿上山拾柴火,下池塘捉鱼虾。我虽然暂时寄养在伯父母家,但除了上学,平时也要承担拾柴火和割兔草的事。花儿手脚伶俐,拾柴火捉鱼虾总是收获最多,我却笨手笨脚样样落后。花儿见小伙伴们取笑我,常把自己的柴火和鱼虾偷偷塞一些给我。花儿很聪明,她羡慕我能上学,我就经常拿着书本教她识字,她一学就会。
我不知道花儿母亲为什么突然不让我们走在一起(这个疙瘩直到儿子十四岁,我们夫妻像防贼一样防他早恋才解开)。我一想到不能和花儿一起拾柴火捉鱼虾,心里又难过又着急。
“我们是不一样的人。”花儿边跑边答。
“什么不一样?”我不明白,一直追到花儿母亲面前。
花儿母亲说:“你是城里人,她是山里人的命。”她还说,等城里稳定了,父母就会把我接回去的。
没过多久,我真的回到父母身边,再没见到花儿。有村里人到城里办事顺便来探望我们,我就追着询问花儿的消息。
他们说,花儿参加扫盲班,花儿上夜大,花儿结婚了……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为什么这样红?
哎,红得好像,
红得好像燃烧的火,
它象征着纯洁的友谊和爱情。
……
它是用了青春的血液来浇灌……”
“花儿,花儿!做梦也在唱花儿!”妻埋怨着,把正在唱着“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录音机关了。她最烦我平时听到这首歌就跟着哼唱不停。
是啊,妻了怎能理解,尽管时间流逝,岁月无情,美丽善良的花儿为了救一名落水儿童,已经离开我们二十几年了,但我一听到这首以“花儿”开头的歌曲就会想起心中的花儿,听到年青人在谈论七夕要互送什么花儿,我脑海里便会闪现,在蜿蜒山道中,脸颊和头上的花儿一样红的那个花儿,那是我心中一朵永不凋谢的花儿。
作者简介:
洪虹,女性,福建省泉州市人。泉州市作协会员。作品散见国内外报纸杂志和各新媒体平台,有文收入团结出版社《当代优秀散文作品选》(2017散文选),行走散文作家联盟《行参菩提》签约作家,《闲泉文学》“2017微小说十大新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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