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的某一天傍晚,十三岁的小吴端着铝饭盒吃着夹生的米饭,站在宿舍三楼走廊上,俯视煤渣跑道,已经有体育生在训练。凉风拂面,远处有晚霞,学校的广播里放着《相亲相爱》。他专注地听完整首歌,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好听的歌,并且暂时让他忘了身后非人的住宿条件。
那天真是个好日子,学校广播里终于不再放任贤齐了!尽管他知道,过两天又要响起《伤心太平洋》了。
初中学校在隔壁村,大概可以想象各方面的条件,作为一个寄宿生,学校广播放什么,就只能听什么。没有人在讨论不一样的流行音乐,家里倒是有很多磁带,全是《东方红》一类红歌。当然,有些红歌,抛开意识形态,我现在觉得蛮好听。
流行音乐资源是很贫乏的。在这方面是没什么见识。
高中开始有了一些个人的兴趣爱好,打篮球,聊NBA,看色情小说占据了大部分时间,晚自习都是用来补觉的。听什么歌?好像也没怎么在意。直到有一天,我在网吧玩游戏看毛片放松之余,放了几个flash(那时特别流行),才第一次听到《双截棍》《简单爱》《忍者》。惊了,怎么可以这么古怪而且这么有意思。很快我就去买了盘盗版磁带,人生中第一次自己买磁带。
后来才知道这张周杰伦专辑里面混了好几首陶喆的歌。在逛唱片店的时候,也不知是被什么吸引了,顺手也买了一张孙燕姿的专辑。
这两张磁带,每晚睡前反复听。就像可以连续吃好几个月麦当劳这种古怪的技能,在那以后我就只听这两张专辑,也没再买过任何其他盗版磁带。太熟悉了以至于后来第一次听正版的周杰伦专辑的歌曲顺序,很不习惯。
大学四年,每一个夏天都很激动,不是因为暑假,而是周杰伦要发新专辑了。不仅仅在校内的BBS,在北大清华等一些校园论坛的周杰伦板块都异常活跃。台湾娱乐节目有周杰伦的基本都会下载下来看,嗯,比如侯佩岑采访周杰伦那集。周杰伦本人有很特别的幽默感。总之,我的行为已经是确诊的脑残粉了。
其实喜欢周杰伦一点也不酷,一点也不另类。听周杰伦根本显示不出你有多不一样。每次新专辑发布,中午出门吃个饭,沿着宿舍走廊从319走到301,传出来的全是周杰伦的歌。
对周杰伦新专辑的关注突然在《依然范特西》之后瞬间消失了。我说不清楚是否跟大学毕业了有关系,但后面的确实听不下去了,以至于我怀疑,是不是因为在大学里有那种特殊的氛围导致了这种喜欢。不过,这其实也不重要了。
说了这么多,我想说的是,周杰伦的音乐与我青春年少时的回忆是强捆绑在一起的。这是很私人的体验。颇有一些傻x嘲讽周杰伦的音乐是垃圾什么的吧。我也不懂什么是不垃圾的音乐,也不想讨论那帮老年人心目中的比如xxx之类摇滚歌手到底谁更垃圾这种无聊的话题,更不打算搞懂这些。无所谓。
如今十多年过去了,我也听了不少有口皆碑的,各楼层文艺青年吹捧的作品,有听不下去的,有确实觉得牛逼的。至于其中一些深刻的歌词经常被引用赏析,我看过两眼,没看出什么,多是自己过度解读。好吧,不客气点,装什么逼呢。
2017年了,仅仅说华语乐坛吧,周杰伦之后的流行音乐有几个歌手的作品是拿的出手呢?或者换句话说,除了凤凰传奇,谁的新歌有在被大量讨论?更不用不说周杰伦引爆过的现象级的流行。而周杰伦,在网易云音乐里每张专辑每首歌的评论数每天都在不断被刷新,这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群体行为艺术。现在年轻一代里,华晨宇还不错。反正我很喜欢他唱的《齐天大圣》。
还在活跃的,算老前辈的,最好的歌手当然是陈奕迅。陈奕迅,翻唱什么都比原唱有味道。比如说《约定》,比如说《一生中最爱》。
附上我常听的周杰伦的十二首歌(可能一段时间就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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