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有点小状况,住进医院。已经第五天了。
病房住四个人。我的毛病最轻,手术前不需要陪护。其余三位都是老婆生病老公陪。
临床是一对五十多岁的北京夫妻。老婆得了甲状腺癌。儿子是1989年的,挺拔,帅气。
我这半辈子,没见过这么细心的儿子。
妈妈等待手术的日子,儿子每天下班就来了。一进门跟屋子里所有人微笑点头,然后看着爸妈笑着走到病床。放下包去卫生间洗个手,然后过来摸摸妈妈的手。问一天吃得怎样?问爸爸累不累?
手术那天儿子一早就来了。妈妈因为紧张血压高,直接影响手术能不能做。儿子给妈妈按摩后背,轻轻安抚。妈妈脸上的表情轻松了,眉头舒展。因为是全麻,打针之前儿子把脸贴到妈妈脸上,轻声说:我们都陪你哈,不用怕。睡一觉就好了。
因为我还没做任何治疗,这几天就像一个无死角的摄像头,全方位记录这家人的生活。
手术后的妈妈很虚弱,麻药后醒了,脖子上挂着引流管。儿子心疼得无从下手。站床下来回踱步。一会摸摸妈妈额头,一会盖盖被子。
医院有规定,术后病人只能有一个陪护。手术的第一夜爸爸陪护的。第二天一早儿子就来了。
小伙子提着一个大袋子。像变戏法一样依次拿出:卫生纸、抽纸、湿巾、毛巾、拖鞋、香皂牙膏、护肤品、刮胡刀,还有一盒牙签……
他招呼爸爸赶紧回家补觉,一边给老爸打了出租车。他在电话里跟出租车司机客气地说乘车人的穿着、个头,年纪。送老爸出了病房门,赶紧回到妈妈床前。
妈妈是手术后第二天,术后只能平躺。儿子把手伸到妈妈背下,给妈妈按摩后背。一会又拿出手给妈妈按摩手臂,双腿。午饭先是给妈妈用温水洗了毛巾擦脸、擦手。然后,像个父亲喂孩子一样,喂妈妈吃饭。妈妈睡醒了,他一直在跟妈妈聊天,妈妈听着,满脸的笑。
病房里时间过得很慢。这一层全是头颈需要手术的病人。我们仿佛与世隔绝,感觉好久没有见到外面的世界了。
临床的儿子,就在这个世界里忙活了一天。
傍晚,我听见他在联系出租车。一会他爸回来了。
看来是外面下雨,他爸头发湿了。儿子用纸巾给爸擦拭头发,边擦边说为啥不打伞。他事无巨细地跟爸汇报完妈妈一天的情况。这才回去休息。
今天早晨,不到七点儿子就来了。给爸妈提着早餐的儿子,显然是一路小跑。把早餐放好,还用手摸摸碗,嘴里说着还不凉,脸上露出开心的笑。
老爸问他吃了吗?说吃了面包。
饭后,又听到他给老爸联系出租车。
早晨,他还没来来时,他爸说这孩子特别独立。上大一就开始打工,大学几乎没用过家里钱。这次妈妈生病,儿子在沈阳出差,他提前给妈妈挂号,给爸转了住院费用。他爸说得一脸自豪,着实让人羡慕。
刚才在走廊遇见,我夸他懂事,细心。他有点羞涩地说:就是想的多。这样自己累,但身边人舒服。他说就得多想一些,不然在社会上也没法立足。再说对父母好,也是儿女的本分。
此刻,这孩子在给妈妈剪指甲。
想起刚来填写住院病历时,医生问家庭情况,问家人关系是否和谐。我问:这个也要填?医生说:家庭关系好,直接影响健康状况。
突然想到一句话:爱是最大的免疫力,爱也是最好的药!
后记:爱是一辈子要学习的功课,愿我们今生不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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