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湄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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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冬雨,
我穿越拜访了大画家沈铨的老师——胡湄先生
这段时间的冬雨,年前已经开始淅沥,年后依旧淅沥,没有新年新貌的模样,人们盼晴的心情快要眼睛里冒火。这冬雨也失去了行业潜规则底线,下得如此漫长。知道这是一件很无趣的闹心“赌博”,趁着这段时间,我穿越了漫长的冬雨,拜访了清朝大画家沈铨先生的画艺老师——胡湄先生,也借此让我对新市人沈铨的画艺形象神坛,更靠近了许多。
清朝大画家沈铨像,新市人
大画家沈铨,出生于1682年,正是处于清代立朝早期,当时社会稳定、皇朝威仪、人民生活安居乐业之时。沈铨出生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中,对日后成为大画家是极其有利的。总结沈铨的成功客观因素,重点在于两项:一是安定的社会环境,二是画艺拜师平湖大画家胡湄门下。尤其是第二项,是成就沈铨画家的最根本因素所在,研究过胡湄先生个人发展史,就可以说,没有胡湄,就不可能会产生沈铨这样一位画家,更谈不上沈铨能够受到日本国王的钦邀而出洋授艺。
沈铨走上画家道路是有一段有趣故事的。沈铨少年时,他父亲做贩绵绸生意,绵绸就是现在说的丝绵。每次出门,父亲总喜欢带着沈铨一起“跑码头”,在去往平湖码头时,一次很偶然的机会,让小沈铨遇到了正在画画的平湖大画家胡湄先生,那里是胡湄先生的家中宅院,他会经常这样在门口摆放着桌子潜心作画,从来不会顾及街巷路人。沈铨被这位老先生精湛的画艺所吸引了,在旁边好奇观摹,心生迷恋,逐渐产生了想要学画的念头。这段故事被载入了《当湖外志》的书中,此书为清朝平湖人马承昭(公元1805年—公元1879年)所编:
沈南苹(名铨),吴兴人。善花鸟,设色鲜艳如生,与携李尤叔子(名萃),李又朴(名钥),并出我湖胡晚山(胡湄之号)之门。先是沈年十二三,随父贩绵绸至湖,每过胡(湄)室,见其钩皴渲染,从旁谛观不能去。父遂命留胡受业焉。
这里谈及的“湖”,指“当湖”,当湖为平湖古称,这里称“胡晚山”,便是“画艺绝尘”的平湖大画家胡湄的号称,最后他成了大画家沈铨少年拜师学艺的名家大师。
说起胡湄,此人是当年吴派著名画家,约存世于公元1650—公元1725年左右。当时,他的画称为“仙笔”,造型灵巧生动,形象栩栩如生。他画的花鸟、虫鱼、人物与五代西蜀画院宫廷画家黄筌、南宋画僧牧溪及明代大画家吕纪、边文进的风格极为相近,有的近乎如出一辙。他画艺的构图有孤高的心境,用笔工细中注意浓淡变化,色泽大胆又倾向于秾丽明艳,视觉舒服。由于他个性本为孤高自傲,所以精湛的画技,更使他终年隐身深巷之中,非高雅之士断不与往来。
胡湄画过一幅《自画垂纶图》,图上题绝句:
千古功名一钓丝,桐江客与渭川师。
何如老却烟霞里,尘世沧桑总不知。
这种绝尘的处世态度似乎来自于南宋牧溪的画艺理念,养成他洁身自好、不媚尘俗的个性,历史上书画名家有此个性洁癖者很多,清朝中期新市画家奇人沈鹤龄先生,艺术洁癖个性更是发挥到极致,与胡湄先生比,又有过之而无不及。
胡湄作
胡湄的成才,应该与他有一位家资富饶、爱画如命的外公有关。他的外公是明代著名画家、收藏家项元汴(公元1525年-公元1590年),此人不得了,是明代著名画家、收藏家,嘉兴人。他家藏有江南最名贵的古代书画、鼎彝玉石,所藏数量丰厚,“甲于海内”,据说,目前故宫收藏的书画有一半以上的藏品,都来自于他的收藏。像五代的黄筌、南宋的牧溪、赵孟頫、与他同时代的边景昭、林良、吕纪等绝代画家作品比较多,在这样的文化环境熏陶下,项元汴也非常擅画山水花卉,自己也画得一手好画,书画自通,成为江浙一带画手名家。据说,胡湄少年时,她妈妈经常带着他去外公家欣赏藏品,久而熏习,画艺臻于精美。
项元汴作
胡湄画风的特点是重色彩,讲究细节,造型生动,互有呼应,整幅画面灵动生气,意境传神。像传世作品《鹦鹉戏蝶图》,应该有黄筌的花鸟画技法、造型生动,赋色浓丽,钩勒精细。有南宋牧溪的构图,形成疏朗式的呼应。有边景昭的工笔,工整之中且擅长巧于穿插掩隐,繁而不乱。又有林以善的墨色灵活,浓淡之间是一片放纵简括清远的画趣。更有画家吕纪的工笔重彩、林叶花卉繁茂富贵之气。胡湄注重生活细节写生,对大自然环境中的捕捉,犹具独到艺术之眼。
胡湄作
胡湄画艺上乘,他的作品在当年市场上,可以以黄金作典当,这是非常高级的社会价值认可。据说,他的画作传入日本,震动日本画坛,才引发了雍正九年(公元1731年)日本国邀请中国画家胡湄及子弟去日本讲学授课的事件,后来派遣的使者发现胡湄已经仙逝,便向胡湄的弟子发出邀请,当年的胡湄弟子尤萃托病谢绝,而沈铨便答应了这次邀请,并带领了自己几位弟子一同往日本游学传艺三年。此事记载在清朝平湖人马承昭所编的《当湖外志》中:
雍正初,日本国王闻师弟名,遣使聘之,胡已卒。尤以老病辞。沈遂应命往留岁余,王以下皆有馈,遂获番银及珍异之物约数千金,附番舶归,将抵岸,巨风覆舟,衣装尽湿,同行有丧其资斧者,沈启笥分赠之,沈自叹数奇,然人颇有高其义者。
胡湄作
从五代西蜀画院宫廷画家黄筌,到清朝沈铨,其间跨越七百年之长,花鸟画领军人物代代辈出,其中沈铨的老师胡湄画艺成就犹为突出,其构图和敷色,写生和工笔,堪称为深得历朝花鸟画大师的旨趣高境。从画艺造诣看,清代画家中无出其右,即便是他的高徒沈铨,仍未能被行家所认可的重大突破。日本有一位评论家中山高阳在一本《画谭鸡肋》中谈及沈铨的画艺时:“沈铨的花鸟画比较盛行,他的画非常工整,但画法一般,格调不高。似也合乎道理,成为易学的画风,所以喜爱的人也较多。”
但由于画家沈铨此次出洋授艺,对日本画风影响极大,这也是他老师胡湄所无法预料到,他的徒弟居然有这样的天赐良机,让如此古老风格的花鸟画艺术扩展影响到异邦,沈铨也由此获得声名大振,其画艺地位也飙升跃起,大大超越了他老师胡湄的影响。在《清史稿》(列传二百九十一)“艺术三”中“四十一”节段中,记载了沈铨的艺术成就,成为铁定的画艺声誉地位:
沈铨,字南蘋,浙江德清人。工写花鸟,专精设色,妍丽绝人。雍正中,日本国王聘往授画,三年乃归,故其国尤重铨画,於格为别派。
沈铨作
在这里,身为沈铨老师的胡湄,由于他孤傲的个性失去了许多民间扩大画名影响的机会,由于当年没有出洋的机遇,也无法获得被更多画坛艺界行内人所熟知的机会,因而,这么一位奇才大家,在平淡的岁月里黯然失去了画名的光华,在时光的长河里,他的作品也仅仅倏忽一闪,很快便声名殆尽,现实就如此残酷,能够留下来的都是幸运,这实在令人无法面对,奈何且扼腕,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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