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介绍了土默特蒙古族的历史,土默特蒙古族在历史上是很强大的,尤其是阿拉坦汗,可以说是蒙古黄金家族最后的枭雄,到了后金清朝,土默特蒙古族和阿拉坦汗的后裔就鲜见史籍,跟清朝统治者的猜忌和防范有很大关系,今天就讲讲发生在后金时的“俄木布谋逆事件”和阿拉坦汗后人的情况。
在蒙古历史上,本来是称“汗”不称“王”。但在后金崛起之际,北元蒙古诸部内讧,科尔沁部迫于林丹大汗吞并,率先归附后金,并以助其出兵和联姻巩固地位,因而获得后金国舅和亲王封爵与地位。自此开始,陆续进入后金版图的蒙古诸部成吉思汗后裔均获得亲王、郡王、贝勒、贝子、镇国公、辅国公等爵位,即使无爵位,他们也是台吉人家,保留一定特殊待遇。1635年,北元最后一代大汗林丹汗西逃走死在青海,其妻与儿子额哲向后金军队献出元朝传国玉玺,后金主皇太极因此从实力、心理、舆论上都成为了蒙古草原的霸主,于是于1636年改国号为“清”,改年号为“崇德”,并封额哲为亲王。此时,都城还在盛京(沈阳)的大清已经由东向西逐步征服主要是内蒙古范围的蒙古各部,并于崇德三年(1638年)设理藩院,专治蒙古诸部事。
内蒙古土默特部,尽管阿拉坦汗去世(1582年)仅仅50多年,但由于子孙辈没有形成强力政治核心,而且内讧不断,部众分崩离析,80年前发动庚戌之变、60年前兴建呼和浩特时的兴盛情景已经是昔日黄花,当1635年满族嫡系贝勒岳讬等带兵西征到土默川时,已经是任由其烧杀掳掠,最后一代土默特汗俄木布仅仅能与部下古禄格、杭高、托博克等 “收罗部众,向其投诚”,连“带地投诚”的资本都没有,也就失去了“君国子民”的资格。但是,满洲贵族并没有忘记阿拉坦汗时代土默特的强盛,也没有放松对土默特的防范。于是,不久便发生了岳讬因“腿疾”留在归化城(今呼和浩特市),并且有人告发土默特与明朝和喀尔喀、乌珠穆沁等蒙古部落联络,欲出兵攻打后金的案件,史称“废爵事件”。岳讬因此解押俄木布东去盛京,委托古禄格、托博克、杭高等监管土默特。1636年,清廷任命古禄格为土默特左翼旗都统,托博克为右翼旗都统,1637年又将俄木布交与古禄格带回管束,仅仅给其四个苏木以供奉养,其后人在今武川县西北一带繁衍,留下一处家庙遗址。从此,新贵代替旧主,阿拉坦汗系子孙失去土默特扎萨克(旗长)实权,仅仅还有台吉的待遇。至此,土默特部在清代形成一部两翼二旗体制,一部即土默特部;两翼是沿袭了北元达延汗时期形成的左翼、右翼名称,实际上由于人口流失,兵丁人数大为减少,故而与其他部落可分左中右、前中后等数旗的情况不同,土默特左右两翼也仅仅是每翼一旗。两翼地界大体以呼和浩特旧城西边为界,向东到集宁为土默特左翼旗,向西到包头为土默特右翼旗。
所谓新贵代替旧主,旧主即俄木布,是阿拉坦汗传人,也就是成吉思汗后裔。新贵指古禄格、托博克、杭高,其中托博克和杭高是俄木布旧日的幕僚和部下。古禄格家族具有传奇色彩。据查资料,古禄格家族本是土默特人,但在北元强盛时曾被派往统领满洲叶赫那拉部,到努尔哈赤崛起,该家族传至古禄格的父亲金台什,故而在努尔哈赤崛起之际与叶赫那拉部之间既有激烈纷争,也有联姻。金台什将妹妹送与努尔哈赤为妃,生了皇太极;又将女儿送与努尔哈赤的儿子代善为妻,生了岳讬。最终努尔哈赤还是打败叶赫部,灭掉了金台什家族。古禄格由叶赫部逃回土默特,成为俄木布幕僚。其实,他们之间既有姻亲,也有灭族毁家的仇恨。当后金军队征服土默特时,前来的带兵将领岳讬是古禄格的外甥,而且因“废爵事件”押走了俄木布,并把土默特交给了古禄格监管。1636年皇太极改国号为大清,又任命他的姑舅古禄格为左翼都统。八旗都统本来是流官制,古禄格家族至少到丹津有四代是世袭土默特左翼都统。丹津便是土默特文庙和官学(土小及土校的前身)的创始人。
所以自皇太极起土默特就没了王公制,而成为了中央直属“都统制”。清乾隆初年,阿拉坦汗的后代喇嘛扎布因有功于乾隆统一新疆,被封为一等台吉(贵族)。后因擒拿外蒙古民族分裂分子有功被封为札萨克辅国公。但在1760年因罪被削去扎萨克变为闲散王公。病故后次子索纳姆旺扎拉继任辅国公,并延续至第六代,于1913年晋升镇国公居归化城。
呼和浩特市政协第八届委员满都勒,身材矮小,头发花白,黝黑中带着红血丝的脸膛,说话时总是谦恭的微笑着,“他”,就是那个呼市建城人,黄金家族最后的枭雄阿拉坦汗的后人。
据记载,满都勒是蒙古族土默特第一代首领阿拉坦汗直系子孙喇嘛扎布的第八世孙,即阿拉坦汗的第十五世孙。阿拉坦汗是成吉思汗的第十六世孙,是巴图孟可达延可汗的嫡孙,明嘉靖年间被他的父亲巴尔斯分封为驻牧12土默特之大部,从此,阿拉坦汗就成为土默特部落的领主。1571年阿拉坦汗被明王朝册封为顺义王,以后又修建了库库和屯城(即今天的呼和浩特市)。1581年,阿拉坦汗去世,忠顺夫人三娘子,继续和明朝修好,在长城边缘开设互市以马匹、牛羊皮交换回布匹、绸缎、铜锅、铁器等,促进了中原和塞北各民族之间的经济文化的往来。1673年,土默特顺义王爵位被废除,贬为庶人,后在清乾隆年间,因外蒙古青褒扎布叛清,兵败后,逃到土默特部被满都勒的八世祖喇嘛扎布擒获并交送清廷,为奖其功劳,清廷于1756年又赐其家族为辅国公,此后辅国公这爵位一直延续了六世。
满都勒的爷爷色楞鲁勒精扎布于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作为成吉思汗第二十九世孙承袭了辅国公爵位。在辅国公府三里之外便有拴马桩,文官下轿,武官下马。
1915年,最后一代辅国公色愣鲁勒精扎布赴北平参加了袁世凯导演的蒙古王公贵族翊戴共和的政治闹剧。袁世凯为了笼络这位没落的蒙古贵族,将色愣鲁勒精扎布晋爵为镇国公。
满都勒的父亲是色愣鲁勒精扎布的长子,生于1915年,由于辛亥革命推翻了帝制,满都勒的父亲便再没有继承爵位。满都勒出生在呼市旧城小东街大观园的后院,原绥远省镇国公府邸内,尽管到满都勒出生时,他们家族势力已走向没落,但家境依然富裕。
满都勒回忆:“我们家有3处镇国公公爷府。分别是土右旗的美岱召、呼市旧城小东街24号大观园的后院、武川县西洪山乡土默公。美岱召是我们家的祖居,我爷爷在世时经常住在这里,武川县西洪山乡的府邸则是历代土默公的公爷府。”
1945年满都勒父亲突然病逝,呼市镇国公府随后被国民党骑兵旅长郭长清霸占,全家人被赶了出来,满都勒的母亲带着孩子回到了武川县的公爷府。在武川县,尽管地位已经大不如前,但是生活还是比较富裕,家里有100多匹马,牛羊300多只,还有几十倾地。家里的土地出租钱、水草钱、呼市大南街的地盘钱都源源不断送过来。家里有记账先生,有收地租和水草钱的、跑外的,还有种地、放牧、做饭、长短工等雇着二三十人。母亲还请了两个私塾先生教读书。一位姓卢的私塾先生,误认为美岱召是辽代萧太后的府邸,从而断定我们是萧太后的后代,因而给我取了个汉名叫肖秀龙。” 满都勒说,他的童年一直过着衣食无忧的富足生活。
如今的满都勒早已满头白发,谈到家世他很自豪,但老人说显赫的家世不仅带来荣耀还给他带来了很大的磨难。1949年,全国解放了,因满都勒家里情况特殊,政府虽然给他们家划成分为小地主出租者,但仍然给他们家留了足够自给自足的土地。1953年,满都勒在乡里上了公立学校,1959年从武川中学毕业后,在村里担任了民办教师,生活虽然清贫,但也还安稳。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了,为躲避运动,满都勒跑到煤矿当了一名下井工,可是依然没有躲过。1971年,满都勒被定为“现行反革命分子”,受尽了各种折磨,并被当时的军事管制小组判处有期徒刑20年,送到小黑河劳动改造。
经历了12年牢狱之苦后,1983年,满都勒终于重见天日。凭借在监狱学习的车工手艺,他开始了在呼市流浪的打工生活。“今天住这,明天住哪也不知道,真是居无定所。”满都勒说,“后来土左旗旗委旗政府在寻找辅国公后人的过程中,找到了我们一家人,把我们接到了土左旗,并给我在化肥厂安排了工作。当时我一个月的工资仅有31块钱,一家人生活得非常艰难,刚结婚时啥也没有,连筷子都是从树上撇下来的树枝做的。为了贴补家用,我走街串巷卖过雪糕,还开过小卖部。后来土左旗政府照顾我们,把我妻子也安排在了化肥厂,给我定了四级工,生活总算安定下来。1993年我被聘为呼和浩特市政协第七届委员会委员。1998年在呼和浩特市政协第八届委员会上,我的提案获得了优秀提案奖。
满都勒在1987年从家里整理杂物时找到了两枚木质的镇国公府的印章,一枚上面用蒙汉两种文字刻着'土默特镇国公戳记’,一枚只刻着汉字'绥远省土默特公府”,随后把两枚印章全部捐献给了当时的土左旗地方志办公室。
阿拉坦汗创建了呼和浩特城,并且建了大量汉族“板升”,呼和浩特这座历史文化名城,承上启下,民族融合和民族团结是这座城市的主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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