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老男孩
面对问题重重的八2班,我觉得自己是江郎才尽或者说是黔驴技穷。正式接手这个班两个半月,觉得丝毫没有改变他们懒散不上进的现状。
每次给他们沟通之后,他们都会答应会认真,结果当然还是和我以前教过的问题学生一样,阳奉阴违。他们基础更差,所以他们觉得自己看不到希望,就得过且过吧!
上个星期,我邀请了我在村小教过的学生李恒来给他们交流。李恒确定了一个主题就是人一生需要不断的学习,才会真正走向成功。他讲述了他如何一步步通过不断学习走向成功的故事。我都发觉我对李恒都很佩服,一个农村的孩子,没有任何背景,通过自己的努力走向成功,成为我的爱心伙伴。我也看到八2班的同学听得很认真,当时我还趁火打铁,请孩子们去欣赏一下李恒的车,希望他们能从羡慕中找到动力。
现实是他们很快就忘记了李恒带给他们的感动,又是那一副吊儿郎当无所谓的学习状态。
前两天,我又给他们讲了一节理想课,希望能够唤醒他们内心的需要,课后除了一名学生之外,都把自己的梦想写在纸上交给了我。我也仔细阅读了他们的梦想,感觉他们还是有梦想的。于是后面的数学课上我在教室的黑板上写了这样一句话:有梦想的人都了不起。希望他们从现在起,拿出勇气来战胜懒散,和那些绊脚的题斗争。
还是那句老生常谈的话: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梦想有了,却不肯苦苦追寻,所以他们的梦想变成了空想。
怎么办?
今天的晚自习,我找来了筷子兄弟主演的电影《老男孩》,准备和八2班的同学们分享。
2011年,我去云合中学任教,当时接手了一个临时组合的班级,九5班。在这个班,我不仅上数学,还上音乐与体育。我想用那些励志的音乐让他们的热血澎湃起来,让体育磨炼他们的意志,事实上也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后来的晚自习,我把在又新中学的电影课程带了过来。这次,我第一次给学生推荐筷子兄弟的《老男孩》。因为同名主题曲,我在网上找到了这部电影,一个人静静看了之后,哭得稀里哗啦。自己就是一个老男孩,曾经的梦想,好像都没实现。
当年我给云合中学九5班讲过我曾经在和高中同学聊天的时候说过:“高中毕业十年之后,我一定会在大上海生活。如果做不到,我会一星期都穿裙子,进女厕所。”我的同桌当时就惊讶了:“燕雀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十年后,我的同桌实现了他考古的梦想。而我成了一名回到生我养我的乡村成了一名初中数学教师。我那十年都不曾去过上海,工作若干年后,因为工作需要,才去了一次上海,见过了外滩的繁华,想起当年的梦想,有些唏嘘。
我希望他们这个临时组合的班级,每一个人都找到自己的梦想,并为之奋斗一生。
这个班真的创造了奇迹,数学这一科百分之百的优生。这是我1997年参加工作以来,至今唯一的一次全班百分之百优秀。我看到中考成绩时,我落泪了。
以后,每年,我都给我所教过的班级放这部电影。从2011到2020,整整十个年头。当我在朋友圈发了这个动态之后,当年九5班的一个孩子就回复到:师兄给我们放《老男孩》的画面历历在目。
2011年后的我所教的每一个班,都奇迹般发生了变化,这让我非常欣慰。对筷子兄弟也特别关注,他们除了《老男孩》这首歌外,像《父亲》这首歌也特别感人至深。有一年我的生日,我的学生们,就把这首《父亲》改成了《师兄》,让我瞬间泪崩。
然而,这个八2班,两个多月,我的付出和回报,却让我有些难过。我感觉到我都力不从心,觉得特别的失望。
我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好久,想找一个方法来突破。我回顾自己的从教经历,《老男孩》这部电影再次跳入我的脑海。本来周末我去看了刘德华主演的《热血合唱团》,我在全校升旗仪式上给学生推荐了这部电影,我也打算这学期我的电影课程的第一部电影用《热血合唱团》。但是,我觉得我需要先放《老男孩》,这部涉及梦想题材的电影,能在最短的时间让人感动。
要知道,今天和明天都是期中考试,我不复习数学,而是安排电影课程,需要多大的勇气来做这个决定。我想,如果解决不了学生的“要我学”到“我要学”的转变问题,我的数学课讲得再精彩也是徒劳,因为他们自动屏蔽了我的数学要求。我有一次都半开玩笑的说他们:“有人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而你们的记忆可能最多只有1秒,因为下一秒,你们就忘记我刚才讲了什么。”这是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的,我刚讲了一道极其简单的选择题,然后马上抽问他们,他们就会茫然看着我,一副懵逼的样子。
今天我一直在观察他们的观影状态,我看到有学生哭了,没哭的学生大多表情也比较凝重。我想,让他们内心有深深的触动,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观影结束后,我和八2班的同学一起来分析了这部电影的人物和事件,让他们明白人的一生果然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生不好好奋斗,真的梦想就枯萎了。我们趁年轻,应该学会如何学习,如何成长。
我又趁热打铁,教他们唱《老男孩》这首歌。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
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别
只剩下麻木的我
没有了当年的热血
当音乐响起,这十年,我这个老男孩,又潮湿了双眼。面对这些问题学生,我没有麻木,还在奋力改变,只是,我感觉这一年与他们之间的距离,仿佛在河的两岸,能看见,却产生不了交集。
这十年,我越来越急躁,完全没有因为岁月增长而变得内敛,甚至一段时间血压飙升至198。因为我越来越感觉到自己没有进步,越来越不会与学生沟通,情商越来越低,脾气越来越爆。
我特别问了那个没有交理想给我看的学生,他说他没有理想。
我说你不是没有理想,是因为你现在的家庭,让你放弃了自己。
他哭了……
人生有几个十年?现在我还在一边听《老男孩》这首歌,一边流着泪敲打着这些文字,祭奠我的青春和梦想!
又到深夜十一点了,应该结束这一天的工作了。明天,我还是那个我,而我的内心,又对八2班的明天充满了期待……
(2020年11月18日深夜23点26分于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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