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凉山行
九月中旬接到马云公益基金会的任务:抽上班期间去凉山州布拖县阿布泽鲁小学考察校长孙可。
在我眼里,甘阿凉是四川的民族自治地区,相对贫穷落后,交通应该不便,所以在出行方式上,我没有选择飞机和火车,而是选择了自驾。路线是从金堂上二绕再转京昆高速(雅西高速)到西昌,再从西昌到布拖,从布拖再到拖觉镇阿布泽鲁小学,行程有600余公里,往返有1300余公里。计划行程是两天,第一天早晨8点出发,下午6点左右抵达布拖,然后选择在县城住宿。第二天早晨7.30出发到小学考察,考察到中午12.30,然后开始返程,预计第二天晚上十点左右回到金堂。
为了让此次行程更有意义,我特地面向朋友圈发布了消息,希望爱心朋友能够捐献物资或和我一同前往凉山献爱心。朋友圈很快就有了回应,他们把干净的旧衣服装了几麻袋,有的捐赠了书籍、有的捐赠了上百双鞋子、有的捐赠了文具、有的捐赠了水杯,这批物资的没有核算价格(物资筹备人:周建军、赵燕、陈冉、夏辉等),还有朋友发来爱心红包(统计有三千余元:卢昀瀚妈妈、杨德华、杨思宇、孙亮、胡玲玲、王红琼、刁军、邱博、林政、崔中强等)。这么多物资,一个车是无法运走的,于是有爱心朋友自愿前往。
爱心团队第一车:周建军,又新学校09届学生,现为又新晶新驾校教练。他负责开他的教练车,拉车物资(衣物)。陪同乘坐的是我。
爱心团队第二车:张发阳,又新学校11届学生,现为金堂朝阳锁业老板。陈家乐,在金堂开了塑钢门窗店和淮中对面开设了临期食品店,还是一个奶爸。他们车上拉的是文具和鞋子、书籍。
两个车都塞得满满当当,只留下主驾和副驾的位置可坐。他们能够放下手中的生意,义务前往凉山,无任何报酬,让我很感动。而且还有朋友(夏辉)送来了水果(冬枣和李子),让我们路上吃。还有朋友说希望下次能早点通知,他们也想去,看来这个社会爱心朋友真的很多,让这个社会充满了希望和温暖。
作为此次爱心活动的发起人,我负责路线规划、他们的起居饮食、加油加气、喝水等服务工作。
9月28日下午,物资装车,周建军进行了车辆的保养。
9月28日晚7点,我们在金堂西昌烧烤店集合(张发阳还在忙生意未到,当晚他忙到凌晨才回家),西昌烧烤店老板孙伟是我05届的学生,他曾在西昌生活多年,他给我建议:一是那儿早中晚温差很大,要带外套。二是现在凉山治安得到改善,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三是那儿要注意饮食卫生和住宿,预防感染艾滋病(吸毒人员较多),喝开水。四是注意开四个小时进行休息,高速很多地方限速八九十,不像成都这边限速一百二,所以我们现在预计的时间不够。五是路途上要注意小动物,尤其是当地人的鸡和牛羊,如果碾死了这些,可能赔不起。
9月29日7.30,我们在油条王吃了早饭,8.00加了油开始出发。
从城厢上了二绕,然后转入京昆高速雅西高速段。朋友之前经雅西高速去泸沽湖游玩,告诉我沿途的风景很漂亮,这次能走这里经过,想必风景也会迷人吧!果然,这里经过了原始森林,沟壑纵横,绿树成荫,与蓝天白云交相辉映,每一步都是一副绝佳的壁纸画。我打开了抖音,开始做直播,我要告诉我的朋友们,这一路风景优美,这一趟是爱心之旅。雅西高速很多隧道,有些地方是隧道群,一个隧道接一个隧道,最长一个隧道在泥巴山隧道,长10公里,是我目前经过的最长隧道了。
当然周教练一路上也不断参与到直播当中来,他天生是搞笑的料,他夹杂着四川话、普通话、又新当地话,在那儿说笑话,让这一路充满了笑声,让旅途的疲倦也随之一扫而空。而周教练还带了两个对讲机,两台车距离不远,还能用对讲机聊天。
我也准备了一些月饼、水果、两件红牛,每辆车各一半,供大家在车上充饥解渴提神。下午一点我们抵达西昌,在西昌简单吃了中午饭(四个人吃了130元),然后继续前行。我们是从365国道去布拖县。
补足了能量,出发的时候依旧是欢声笑语,虽然道路蜿蜒曲折,但成片的松树林,让人感觉挺拔秀美,在这儿直播的时候,我也提醒朋友们进入林区一定不要用火,保护森林安全,凉山森林火灾的惨痛无不在提醒我们。
路上有学生放学了,他们在招手想搭便车,但是我们的车上挤满了物资,无法搭载。
车行至一个观景台,我们停了几分钟车,在那儿俯视秀美山川。这一带应该解放沟,在下坡的时候,周教练说车有问题,供不上油。我以为周教练开玩笑,明明出发前才保养了车。但周教练很严肃的说车有问题,我立即叫他滑行到前面一个缓冲区,正好这个缓冲区有一个修理厂。
但修理厂只修理大货车,不会修理小车。车子本来是油气混动,但来的路上气用完了,现在只能用油,打不燃火,意味着我们必须修理好才能继续出发。
我立即给金堂竹篙至信合成修理厂老板罗彬(我2010届学生)打了电话,他说这种状况要么就是主板问题,要么就是线路问题,几百公里,他无法解决。朝阳锁业的张发阳有修车经验,修车朋友也挺多,他立即开始着手了解车的问题。很遗憾的是他没有带检测工具,无法第一时间了解故障位置。
此时天气渐晚,金堂还有24摄氏度,而这里整整低了十度,山里的寒风让人觉得很冷。幸好我带了外套,他们三个只有张发阳没带,陈家乐把自已的外套给了张发阳,自已再套了一个短袖抵御寒冷,实在不行,就缩到车里一等候这边处理故障。
当地的彝族人民,也挺关心我们的,他们主动过来了解情况,然后告诉我们这里离乡镇很远,没有什么修理厂。他们帮我们把车子推到路边更安全的位置,也没有索要什么报酬。
打电话给保险公司,保险公司说超出服务范围,一公里7元,算一算,喊拖车来要差不多四五千元,就放弃了这一念头。在我们焦躁不安的时候,只有张发阳在想办法。我给阿布泽鲁小学的孙可校长打了一个电话,请他联系一个县城的修车师父过来。他立即进行了联系,那个师父说要车费三百,修理费另计,在这种情况下,我答应了他的要求。
后来又回来了一个彝族老乡,他说他知道前面几十公里有一个修理厂,叫我们派人过去看看。张发阳和陈家乐立即前往,我和周建军在此等候消息。差不多又等了近一个小时,修车师父还没来,而张发阳他们回来了,张发阳说他们没有在附近找到修理厂,但是朋友提供了一种可能,他要立即试试。
他说可能是线路上的保险问题,他去进行了处理,果然,打燃了火。我们都很高兴,感觉这次张发阳来是对了的,不然,真的会在这儿冻着干着急。于是我给修理厂打了电话,他说他才走到半路,我告诉他问题已经处理好了,不用他来了,但是因为他已经走了一半,所以给他200元路费。对方也同意了,我同时表示,请他发一个修理厂位置,我们到了县城,可能还是要去彻底再检查一下车辆。
山里的夜晚很冷,但山里的灯光很温暖,有灯光的地方就有家。
晚上八点,抵达布托县城,比预计时间晚了两个小时。县城可能就金堂竹篙镇那么大,很快就可以走完。找修理厂要了两个保险,以免再次发生同样的问题。安顿好之后,我们去找了一家万州烤鱼,味道还行,就是价格比金堂贵多了,在金堂那天我们四个人才吃了240元,而且吃得很好很饱,这里没吃什么东西,居然费用440元。
回来就快十点了,洗漱之后(根据朋友建议,带的是自已的手巾和牙刷),我看了一个《哪吒》,特别喜欢他“我的命运由我不由天”,一个人要有本事和命运抗争,自已才是生活的主角。还是老习惯,虽然一路上很累,还是要到十二点才入睡。
早晨依然是五点二十醒来,这是多年的生活习惯。起来完成了学习强国的学习,进行了洗涮,然后叫他们起床。我们计划七点吃饭,七点半出发。结果他们三个还不怎么习惯早起,磨磨蹭蹭,七点十多分才起床。不过可以理解,周教练一路上都是他在开车,张发阳和陈家乐换着开车,都很累,而我只在路上搞直播。
酒店居然不提供馒头包子和稀饭,只提供米线和面条。我们都选择了米线,这个米线没有配菜,只有调料,一点也不好吃。然后我去办理了退房,我忘记把自已带的纯棉毛巾带走。临近八点才出发。出了县城不久,周教练的车,又出了同样的毛病。换上保险,没开几步,保险又爆了。我改变策略,我和陈家乐开张发阳的车去学校,让张发阳和周教练在这儿继续修车。
这儿修了双车道的路,两边的行道车都很挺拔,车两边都是农家和他们的牧场和土地,房屋大多还停留在内陆八九十年代的砖瓦房,也不算太落后。不过这儿孩子生得挺多,一个大的,后面跟着两三个小孩。他们习惯席地而坐,不太讲究卫生。
八点半之前,我到了学校,学校果然是当地最好的最漂亮的房子,以致于一些看我朋友图和我抖音视频的人都在怀疑,这儿还落后吗?阿布泽鲁小学的前身是一所流动小学,自已没有办学场所,就挤别的学校的空房子。后来,通过校长和教育局的共同努力,得到了中国能源集团的赞助,在这儿正式固定办学。能源集团给学校修建了教学楼、实验楼和操场,县民政局把刚修好的敬老院的住房借给学校供师生住宿。
这儿的学生来自四面八方的农村,大多学生走路回家需要三四个小时,最远的坐车回家车费都在20元,相当于有60公里远,所以作为小学都必须要安排住宿。而且这是一所特殊学校,据校长介绍,这里孩子百分之六七十是事实孤儿(原因父母是吸毒服刑人员或因感染艾滋病去逝),除在学校外,回家是由监护人管理。这部分孩子周末都不回家,因为他们觉得学校吃得好,住得好,回家还要看监护人脸色。他们一般只有学校放大假才回去,因为这个时候学校不再提供饭菜。
学生的饭菜比我们这儿简单多了,一个荤菜,一个素菜,一个素汤。而我们这里中午是两个荤菜,荤菜除了有一个是猪肉外,另外一个就是换着花样,如排骨、牛肉、猪蹄、鸡鸭、羊肉、蒸菜和干锅……反正真正做了营养餐水准。孩子们安安静静吃饭,舍不得浪费,这比我们农村学校做得规范。
这儿有成都师范学院提供一些软件上的支持,如提供培训,提供文化内涵提炼等。这让我觉得很亲切,毕竟我也是成都师范学院的一分子,参与了学校一些事情。
把物资给了校长,然后决定大课间给100名优秀孩子奖励,每人奖励100元,虽然不多,权当在国庆来临的时候,送上一点温暖的祝福吧!
大课间组织非常有序,这是我经历的几个农村学校做不到的。没想到这个民族地区的农村学校做到了,大课间分三个部分,一是兔子舞音乐下的跑跳,整齐有序,节奏到位;二是《我要说声谢谢你》的手语操,学生动作整齐,脸上洋溢着笑容;三是《男儿当志强》的军体拳表演,就连一年级的小朋友都做得有模有样,让人佩服。视频请到我的抖音上去观看:
捐赠视频请到抖音上:1838910080据了解,他们的大课间得到了县教育局表彰,作为全县学习的榜样在推广。昨天都还有全县六十多个班主任到现场来观摩。
不说其他,就说我,我都觉得值得学习,一所民族地区的农村小学,在大课堂的改革和探索,比我们这儿还做得落实。我所在的学校曾考虑过手语操、兔子舞、太极拳,但最终都是不了了之。
走进教室,老师讲得很认真,学生上课的精神头也很足,教室布置也很有文化,有自已的图书角,图书摆放规范,每个教室的图书架都有一百多册书籍。这所农村学校的成绩,能够考到全县第二名,实属不易。
从校园文化、校园的干净程度、学生热情招呼人、大课间、寝室的整洁程度可以看出学校的德育管理还是挺到位,从成绩可以看到教师的敬业精神。从这两方面可以知道学校校长的管理有办法,激励措施应该很不错。他们有公开透明的积分制管理,每个教师在每月很清楚知道自已的各项得分情况,而这个得分也是评职评优的主要依据。我随机问了两位一线教师,他们这儿没有考核上的矛盾,大家都很清楚自已的得分。想一想一些学校教师为了利益那副嘴脸,再看看这里的教师脸上虽然挂着高原红,但眼睛清澈而真诚,真的佩服。
在师生、在家长(由于这儿学生离家太远,他们吃了中午饭就会放学生回去,一些附近的家长已经到了校门来接孩子,所以才能顺利采访了两位家长。)、在领导的眼中,这个孙可校长是优秀的,是平易近人的,是爱学习的,是知人善用的,是全县的楷模,这让我觉得此行学到了东西。在民族农村地区当好一个校长真不容易,希望他以后也能保持初心,继续把这所农村学校打造成“处于农村地区的城市学校”。
按照要求,不能打扰他们,所以考察结束,没有在学校用餐,就匆匆离开了学校。
其间的插曲是张发阳他们修好了车子之后,走错了路线,越走越偏远,他们才想起打电话重新确认路线和我们汇合。回县城路上,把剩余的衣服和食品分给了当地的老乡。
回到县城,我们找了一家小饭馆吃了午饭,花了135元,这儿还比较实惠:两个荤菜,一个素菜,两碗蹄花汤,一盆米饭。
吃完饭,遇到放学回家的学生,一个孩子在那儿独自行走,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打听一下才知道,现在放国庆,他必须要回家,可父母双亡,回家他很难受。我们给了他吃的,送了他衣服,我把身上剩下所有的现金一分不少都给了他,希望他能知道,这个社会有人在关心他。后来我发朋友圈,告诉他们我身无分文了,朋友们马上就给我转来一笔钱,有900元,可以返程用。
下午一点,我们就往西昌走,在西昌加了油,一个车子两次加油要了720元,一趟过路费279元多点,两趟差不多就用去560元,也就是一个车的花费在1280元左右。加上修车、吃饭、住宿,费用总计4800多。
走到石棉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我们决定在服务区休息一会儿,补充一点能量,在这儿每个人吃了一桶方便面,用去16元,还好,不是天价的方便面。后面又到荥经服务区方便了一下。对于这个荥经二字,两个小伙是搞笑了半天,内涵。
返程果然要慢很多,返程是下坡,限速八九十,根本就跑不起来。陈家乐和教练还在用对讲机打趣,我就盼着早点到家。晚上十点,我们抵达成都二绕,但是我听导航从大同口子下,教练又转错了方向,导致我们走广汉回走清江回金堂,多走了5.8公里。而张发阳他们依旧从城厢回来,比我们早到金堂。
我们又去了西昌烧烤,这儿味道真不错,尤其是教练特别喜欢这儿的生蚝,这儿属于自助形式,可以敞开吃。
2011届的杨弘杰知道我回来后,又立马从淮口上来,要请我吃烧烤,但是已经吃不下了。他帮我收拾了一下行李,送我回家,我们是同一小区。
凉山之行就结束了,两天行程有1300余公里,三位开车师父很累。我也很累,因为全程要对他们安全负责,要照顾他们的吃喝,还要完成基金会的任务。还好十月一日,我完成了近六千字的报告,圆满完成了任务。
有几点要说明的:
一是凉山在国家的扶贫政策下,已经有了长足的发展,虽然和我们还有很大差距,但不再是我们印象中那么贫穷落后了,感谢党和国家政策,让全中国人民的生活水准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高。
二是本次凉山行,物资来自爱心朋友的捐赠。一万元现金有3000余元来自爱心朋友临时的捐款,不足部分来自我的向阳花爱心基金。
三是本次凉山行的出行费用,有900元来自后面朋友(刁军、李君火、罗仁政)的帮助,另外马云基金会会解决我个人的生活费用:住宿258元、两天生活补助200元、另外就是交通补助,我还不清楚有多少。其余不足的费用由我私人承担,没有动用爱心基金的钱,请大家放心。
四是有朋友关心下一次爱心行是什么时候。这个说不准,因为要选地方,还要筹备物资,另外还要筹集出行费用,还要有爱心费用,组织一次挺不容易的。不过请大家放心,如果有下一次行动,我会提前在朋友圈里说明,不会这次只提前了几天。
五是这所学校缺书籍、缺美术和音乐老师,请爱心朋友可考虑后续的帮助问题。可以捐赠书籍,可以考虑去当支教老师。
爱,是从心底流淌出的温暖,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一颗滚烫的爱心,希望我们一直在,不让这爱的火熄灭。
(2021年10月2日于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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