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2021年正月初十,两周年,我们在坟前表达对你的思念,不知你在那个世界过得可好?
时间真快,一晃你离开我们已经两年了。两年来,一切好像恢复了日常,一切好像又再也回不到日常。
大年三十零点,门前一条街鞭炮齐鸣、声震如雷、灿若星河,全世界都在用欢乐、雀跃迎接着新的一年,而我们家,显得格格不入。
按照习俗,亲人离去两年内不能举行任何庆典。世界一片欢腾,每一冲烟花点燃、引爆、绽放,别人为绚烂欢呼,我们用寂寞缅怀,热闹是别人的,有一个角落为你保持沉默。
生如烟花,生命不过如此,存在过、绽放过,最终消失。就像绚烂过后的一地纸屑,内心的一片狼藉也需要很久去重建,这两年来,也是我们内心崩塌的两年。
妈,开朗、热情、始终对生活充满能量的一个人,以前倒头就睡,电视就是她的催眠剂。可是现在,后半宿几乎在失眠中度过。说到你,还是会泪眼婆娑,很多次我都刻意引开话题,但是想想: 直面也许才是疗愈的良药,想说就说吧,就像你活着一样,“伟伟”还是那个亲切而熟悉的称呼。
老爹,从来不迷信的人。自从你的离开,每天打开黄历看当日“禁忌”成为了他不可改变的习惯;研究起“圣经”,就想知道“人是否有来世”;性情逐渐改变,沉默成为了常态,也许只有刻骨铭心的痛才足以让一个人性情改变。不忍的是,我内心里一直以来的“不老神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沧桑。
思念就像血痂,看似刚刚愈合,稍微一碰,还是会鲜血长流。都说岁月催人老,可是只有我知道,催着爸妈变老的,不是岁月,是对你的思念。不过值得开心的是,他们没有向岁月低头,像往常一样积极地生活。
豆豆也长大了,以前对金钱视而不见的他,今年变成了“小财迷”,拿着过年的红包,他说他的目标是“开公司”。
小小年纪有着超乎意料的理解能力,他知道祖祖生了她奶奶、大姨奶奶、小姨奶奶和舅爷爷,而他的爷爷是别的妈妈所生。我始终没有勇气问出“你的奶奶生了谁?”这样的问题,因为我知道,这个问题于他来说就像“1+1等于几”那样的简单,他会脱口而出“你和我爸爸呀!”
是的,他没有忘记你,但是他好像又理解不了你去了哪里,生死这样的命题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宏大了,是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所感触不了的。
他逐渐变得开朗,以前的“高冷小王子”也在慢慢蜕变,遇人懂得招呼,性格逐渐幽默,常常出其不意的一句话就会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他的身上,越来越有你的影子。
爸说梦见你双手抱拳将豆豆托付于他,哥你大可放心,即使没有你的托付,爸妈也会将豆豆健康快乐地抚养长大。于他们而言,豆豆的长大就像是你的重生,何尝不是一种情感的寄托。
时间是个好东西,它像一面筛子,为你挑选出“人间值得”。时间是个好东西,它也像一面镜子,为你照出“世间丑恶”。
两年来,庆幸很多亲人依然如故,风里雨里他们依然在那里,关心着、照顾着、宽慰着、体恤着。在人最低谷的时候,化解和消融内心悲戚的,不是钱、不是财,而是亲戚朋友的温暖如旧,是不离不弃的感同身受。他们的存在,对于一向重情重义的爸妈来说,就是最好的安慰剂,无数次我在内心里感激他们。
两年来,面对你的意外离去,爸妈选择隐忍、冷静、自我疗愈,以一种很多旁人都无法理解的方式处理善后。从世俗看来,有懦弱、不被理解的成分。曾几何时,我也懊恼和后悔过自己没有为你挺身而出,至少寻求一个真相。时间长了,我渐渐明白了他们内心的苦衷。
因为,事已至此,对簿公堂的双方,哪一个不是被岁月辜负的可怜之人,而爸妈仅仅是想怀揣着最后的体面,让家看起来更像家,而不是充斥无限怨恨和指责的地方。
世间百事,一半是温柔,一半是残忍。
有温暖如旧,就会有人心不古、人走茶凉,一些人一些事让我们看清人性的丑陋,颠倒黑白、昧心言语,什么哥们、什么朋友、什么兄弟,这一切都会随风飘散。这个时候我们才发现 : 你的善良和美好,不容易被人记住,因为人心很复杂、跟利益沾边的人心更复杂。
明白一些人是利益至上, 苦于嘴笨,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爸妈。只能寄希望于时间,相信时间可以抚平伤痛,时间也可以还回正义,惩恶扬善不会缺席,只会迟到。纵然世事艰难,但是我相信时间会让人抽身而退。
两周年那天,小姨姨给我说:“今天不要哭,过了两周年悲痛就彻底结束了”。虽然我知道,这个一辈子的伤疤算是无法愈合了,但是我们不能总活在过去,我不能,爸妈更不能,他们辛苦一辈子,还没有享受人生的安逸。
所以我常常想,上天偶尔失去公平,最终它是会给予补偿的吧。我们受过了伤,相信不会让我们总受伤,愿2021一切都能向上,以后的生活: 愿风雨消散,晴天相伴。
哥,你安好!世间有我们。
念你的家人
2021年正月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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