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崇尚文学源于民歌的说教。没有民歌的民族实际是不存在的,我认为。纵观一个民族的文学发展史,其文学的最初表现形式莫不是民歌。就中国文学而言,我国第一部文学著作《诗经》其最初或者说最精华的部分“风”便是原始先民对自己生存状态的日常吟唱——西周初年至春秋中叶约六百年间劳动人民在生产劳动和与奴隶主阶级斗争中的吟唱——民歌。至于“雅”“颂”不过是统治阶级及御用文人对民歌的篡改!物主造物,人在天地氤氲之中,其喜怒哀乐发乎于声便是民歌。一个部落的子民发乎本民族“天地元音”的诗歌便是民歌。民歌总是一个民族的文学的最初表现形式。
非特中国,外国亦然:譬如古印度的《摩柯波罗多》,古巴比伦的《吉加美什》,古希腊的《伊里亚特》、《奥德赛》……这些原始民歌无不成为该民族几千年来的人文信仰或精神寄托,使现代人通过这种民歌与远古先民勾通,体味他们的喜怒哀乐,并且从中获得原始美感和社会情结。
我们就是因了民歌同那些发生在遥远岁月的物事交流,使他们在我们的记忆深处复活。这种复活的民歌,使农耕文化的缩影在我们的眼前展示开来,使我们司空见惯的社会状态和生存方式得以复归原始——缅怀与纪念总是隽永的!而且这种物事距我们愈遥远,我们的缅怀与纪念便愈隽永。我们也因之在这种缅怀与纪念中得到更多审美体验。这种有别于习以为常的当下的审美体验,我们称之为文学(民歌)的艺术效果。民歌的艺术效果无疑是强烈的,因为它源于劳动人民生产生活的亲身感受。来源于文学的现场!
体验使艺术形象具有诗意的超越!当我们玩味那些原生态民歌(古代和现代)的时候,其“美好画卷”便在我们思维的屏幕上展示开来,这种展示开来的“美好画卷”只能在乡野,或者说在民歌里才得以升华。如清代文论家叶燮所言“凡物之美者,盈天地间皆是也。然必得人的神明才慧而见。”(《原诗·外篇》)一个高手的写作家往往从民歌发迹!——城市里吹不出泥土芳香的民歌风!
当今文坛,尤其诗坛,随着工业革命化的进行,更多的作家尤其诗人,渐渐失去美丽的歌喉——金钱和利欲使我们疲于奔命。我们的声带早已嘶哑;我们的歌声已经扭曲……我们再也唱不出“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缠绵情歌,即便“硕鼠硕鼠,毋食我粟”的吼声也喊不出来了!民歌在文学的长河里渐次干涸!
诗人洪烛说:“民歌不属于那些没有幻想的人;他只属于那些没有财产的人——构成他们精神上最大的一笔财富!”这话是有道理的。纵观古今诗坛譬如《木兰诗》譬如《孔雀东南飞》譬如《观刈麦》譬如《三吏》《三别》……这些诗作者没有不是穷酸秀才的。《诗经》里的民歌作者穷的连名字也没有!然而他们的诗作却是那样有生命力,两千多年经久不衰,被一代一代的人们反复吟唱,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作为科举取士的标准——那简直是一笔巨大的精神财富!
非只诗坛如此,当今歌坛亦然。我们不是听惯了那些80后90后的歌手唱的歌曲,要么声嘶力竭的嚎叫,要么装腔作势的呻吟……(就连红极一时的港星刘德华所唱的好多歌亦然)如诗人叶延滨所言:“现在的通俗歌曲,与爱与情分不开,但真写爱写情让人觉得有味的不多。”(《进步的遗憾》)可见现如今的词作者囿于斗室,困于象牙塔里,脱离民众脱离生活,焉能作出好歌词来呢?!像我们的西部歌王王洛宾老先生一生创作出那么多不朽的歌曲与他坚持不懈在大西北体验生活是分不开的。我们当今的作家诗人们缺少这种生活!
喜欢唱民歌的人一定像刘三姐一样有着青春活力和诗人气质。譬如现代歌唱家德德玛、郭兰英、宋祖英、腾格尔等。他们使民歌不朽;而民歌使他们更美丽,更具有诗人气质!我尤其爱听腾格尔唱的草原长调,那种非凡的演技、和歌喉和词曲意境总是将我带进兰格盈盈的草原——带进一个民族的精神家园——他们的向往,往昔和现在;他们的喜怒哀乐……少数民族的民歌有一种纯天然的优美(比如新疆歌曲比如藏族民歌比如苗族民歌……)它将我们的思绪带进了他们的民族核心;他赖以生存的皇天后土;它的喜怒哀乐;它的宗教、爱情、信仰、民俗……听这些歌子是一种享受!
喜欢写民歌的作家一定是文化功底深厚的作家。譬如臧克家,譬如田间、譬如李季、譬如张志民……
民歌使一个民族有了精神的寄托——尽管这种寄托被现代洪音所纷扰。我尤其希望它能复归原始的野性,因为只有纯天然的东西才是最洁净的东西!如一瓶矿泉水一样。民歌能使我们久渴的精神田园得到滋润和灌溉!
往期回顾:[家园短诗] ·毛汉琼:四月的纸鸢
西河 毛老坡,本名毛汉琼,湖北省天门市张港镇毛巷村人。现居武汉若城。1986年开始诗歌创作同年发表作女作。作品散见《芳草》《诗中国》《乡土诗人》《东莞文艺》《嘉应文学》《沿海青年》《打工文艺》《贡嘎山文艺》《西江月》《江汉》《竟陵文学》《故园情》《天门文艺》《天门教育》及《荆州日报》《天门日报》等。曾两次受中国作协《诗刋》一次受《文艺报》之邀进京学习。均因患病放弃。有诗被选入《竟陵新诗选》(长江文艺出版社)《心中的长明灯》《中国新诗600人 心语轻诉》(作家出版社)《中国当代诗人代表作》(山东文艺出版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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