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西山卧佛寺三世佛殿中,左边从外数第一尊罗汉穿着墨绿色铠甲,头戴缨络战盔,胸前护心镜上闪着两条飞舞的银龙,脚踏一双战靴。
卧佛寺大殿
无独有偶,在不远的碧云寺罗汉堂内有一名为“破邪见尊者”的罗汉,也是这身打扮。
碧云寺山门
罗汉堂内其他罗汉都是身披袈裟,光着脑袋,只有他不像个出家人。他是谁?原来他就是清朝的乾隆皇帝。一个堂堂天子,为何成了一尊罗汉?
乾隆皇帝画像(青年)
佛教认为,人修行后可达到不同的果位,有一、二、三、四果之分。其中四果成就最高,取名为罗汉(又名阿罗汉),达到涅磐的最高境界,可以消除一切烦恼,不再生死轮回。佛教最初传入中国时,只有四大罗汉,即君屠钵叹比丘、宾头卢比丘、大迦叶比丘、罗云(罗怙罗、罗喉罗)比丘。
罗汉图
中国这块地方太大了,东南西北,就是一个罗汉管一个地方也够忙的,还需要加强力量。于是又出现十六罗汉之说。直至玄奘法师把《法住记》翻译过来,中国才知道这些罗汉的名字(即宾度罗践惰阁(意译坐鹿罗汉)、迦诺迦伐蹉(意译欢喜罗汉)、迦诺迦跋厘惰闭(意译举钵罗汉)、苏频陀(意译托塔罗汉)、诺矩罗(意译静坐罗汉)、跋陀罗(意译过江罗汉)、迦理迦(意译骑象罗汉)、伐阁罗弗多罗(意译笑狮罗汉)、戍博迦(意译开心罗汉)、半托迦(意译探手罗汉)、罗怙罗(意译沉思罗汉)、那伽犀那(意译挖耳罗汉)、因揭陀(意译布袋罗汉)、伐那娑斯(意译芭蕉罗汉)、阿氏多(意译长眉罗汉)、注茶半托迦(意译看门罗汉)),从此十六罗汉在中国有了正式户口。
十八罗汉全图1
后来有的画家在画完十六罗汉画像之后,没有经过正式“批准手续”,把斯里兰卡高僧庆友和我国玄奘法师也给画上了,变成十八罗汉。乾隆年间,乾隆皇帝和章嘉活佛不认帐,表示反对。
十八罗汉全图2
有人说乾隆认为自己的修行已达到了罗汉的程度。乾隆一生信奉佛教,“圣心与佛心无二无别”,并幻想“圣寿与佛寿亦无二无别”。他虽不敢与观音、普贤、文殊、地藏等菩萨相比,但也认为自己的修行有了一定的成就,不为世间一切所惑。
四大菩萨画像
在罗汉堂兴建之前,也就是乾隆十年时,他在寄题独乐寺诗中说:“丈六金身应好在,春风过后偶相思。”在乾隆十三年兴建罗汉堂时,乾隆又来到这里。他认为,罗汉金刚可以长久存在,把自己塑成金身罗汉,可以永远受人们的供养,叫人思念,于是下令把自己挤入罗汉中。
卧佛寺罗汉塑像
此外,还有人推测,乾隆挤入罗汉中,是大臣们阿谀奉承的结果。五百罗汉数目众多,人们很难一一对上号,就是十八罗汉人们也记不清他们的名字。章嘉活佛在与乾隆商量要补上降龙和伏虎两罗汉后,为了讨好乾隆,不知把那位罗汉给取消了。
罗汉图
大臣们设计出那身着战袍的打扮,乾隆默许了。后来乾隆也觉得有点儿过分,才说:“禅流颂悉檀,忌堕妄语戒。”意思是佛教有不同的流派,不要多说了。
碧云寺罗汉堂内的五百罗汉塑像
如果说是大臣们阿谀奉承的结果,那这位“破邪见尊者”的称号绝非一般。李增新、高寿仙编著的《五百罗汉》上载:“破邪见尊者,即破邪见魔菩萨,因德行立名。”这位清除邪见的菩萨,乃是佛祖释迦牟尼的弟子,正直慈和,好静善思,道行还很大。
破邪见尊者画像
养正所著《五百罗汉谱》说:“第四百四十四破邪见尊者,正面而坐,右脚高架,双手交叉置于腹前,方面大耳,体形丰硕健壮,神态从容高贵,宁静思索貌。”
卧佛寺罗汉像
而碧云寺罗汉堂第444尊罗汉,虽名为“破邪见尊者”,但脚不高架,双手置于腿上,胸前护心镜上的两条龙在飞腾。有人推测,史料对每尊罗汉的记叙都十分清楚,乾隆胆再大,也不敢降旨把哪位真罗汉挤掉。因此,一定会有批准的手续。果真如此的话,是谁批准的呢?这点还有待于深入考证。
碧云寺第444尊罗汉像
总之,堂堂天子挤入罗汉堂中,到底为哪般?这是一个颇为有趣的迷。读者不妨去碧云寺或是卧佛寺一游,亲眼看一看这位罗汉金身的“真龙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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