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绍原,一个听上去陌生的名字。他是现代著名民俗学家和比较宗教学家,20世纪中国民俗学界核心领袖人物之一(顾颉刚、周作人、钟敬文、娄子匡),是最早引进国外社会科学,较系统、较科学地研究我国迷信的学者。
据江绍原的女儿江小蕙介绍说,父亲家原本租住在北京后门(地安门)后局大院五号,房主决定将此房收回自住,我们只得另寻新住处。周作人家即将我们一家人接到八道湾11号后院安居,两家之间的来往更加亲密。在此容我再添一笔,江家从此开始在这所故居安住了数十年,时至今日仍有江家子女继续居住于此,怀念着周江两家先人结下的友谊。
江绍原1898年生于北京官宦之家,祖籍安徽旌德江村人。其祖父江韵涛是翰林编修,父江德宣曾任工部员外郎。江家是安徽省旌德县巨族,曾任民国代总理的江朝宗(后沦为汉奸)、江绍铨(即江亢虎,著名学者,后沦为汉奸)均出于此,此外还有胡适的夫人江冬秀。
少年时江绍原聪明好学、博闻强记,曾就读于上海沪江大学预科,1920年下半年,江绍原从北大毕业,被选派到美国深造。先就读于芝加哥大学比较宗教学系,后在伊利诺大学拿到哲学博士,与江绍铨并称“兄弟博士”。回国后,江绍原被北大哲学系录用,25岁便当上了教授。以后,江绍原曾执教于北京大学、中山大学、厦门大学、北京女子大学、中国大学、西北大学等多所高校。著作有《乔达摩底死》《中国古代旅行之研究》《中国礼俗迷信》等专著,译著有《宗教的出生与成长》、《现代英吉利谣俗及谣俗学》等十部,发表民俗小品文数百篇。但长期以来,由于对其迷信理论,缺乏应有的了解和研究。直至1998年,王文宝、江小蕙编辑出版了《江绍原民俗学论集》,其学术成就才为更多的读者所瞩目。
江绍原在北大读书时,结识了鲁迅和周作人兄弟,在以后的民俗学研究过程中,鲁迅、周作人兄弟还有胡适等都给予了许多帮助和鼓励,不仅提供了许多民俗和迷信的例子,而且正是他们之间的往来切磋,最后促成了《发须爪——关于它们的迷信》著作的出版。
江绍原所从事的民俗学不是一个热门学科,因此与他所从事的学术命运一样,他也不是一个热门人物。但作为从五四新文化运动中成长壮大起来的一个独特的学术门类,无论是其关注的内容,还是其文化人类学的研究方法,都还有它特殊的存在价值。
虽说江绍原的研究学科有些遇冷,但江绍原家却出了个热门人物,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名声远大过其父亲江绍原之名,这就是江绍原的二儿子江幼农(1932-1969)。他因患类风湿性关节炎,14岁初中二年级没有念完就卧病在床,最后全身关节僵直,连吃饭都要别人来喂。在母亲朱玉珂的照顾下,江幼农自学了中学和农业大学课程,还学习了俄语,写了书、翻译了专著,成为青年的榜样,被誉为“中国的保尔”。
1957年新华社以《战胜瘫痪的人》为题发出新闻通稿,在全国各大报纸刊出。那年江幼农入团了,还被选为当地街道休养学生团支部书记。1962年他光荣地加入中国共产党,新华社又以《他没有残废》为题发了新闻通稿。从此,在八道湾11号,经常聚集着来访的少先队员和共青团员;这里留下了著名科普作家高士其的身影;还有来自苏联、越南、柬埔寨等国际友人的问候。
江绍原
1969年11月22日,江幼农在八道湾病逝前经历了“文革”运动;他与老邻居知堂老人(周作人)一样受到红卫兵的殴辱,情景十分凄惨。
1927年春,应鲁迅先生邀请,江绍原赴广州中山大学担任英语系教授兼系主任,并在鲁迅支持下,为哲学系开设'礼俗与迷信’研究课程。这是中国大学首次开设这一课程,尽管那时对于民俗和民俗学还甚少人问津,他的讲课也只在很小的圈子里发生着影响,但无论在中国高校学科建设领域,还是在中国民俗研究领域,他的工作都是史无前例的。
江绍原曾在一份材料中写道:“我虽然一度同鲁迅先生很亲近,自从他留在上海而我回北京长期居住下来以后,却不幸同他逐渐疏远,反而同周作人来往较多,因而在思想上、生活上受了周作人许多影响……”周作人在李大钊遇难后,不仅帮助料理起身后,而且还在借到燕京大学上课回城之机,将李葆华藏在车中,带进城来,然后,把他安置在西城八道湾11号家中最后一进的东厢房中。李葆华在周作人家躲藏了一个多月之后,沈尹默等人设法将他化名“杨震”,并送他去日本留学。
江绍原从不回避他和周作人的关系。及至文革开始, 江绍原在向 “专政小组” 汇报思想时也不遮掩这一事实。他在1968年8月6日的汇报中有一段谈到与周氏兄弟的关系说:“周作人可说是毛主席所目为'不齿于人类的狗屎堆’, 鲁迅先生则是他老人家誉为今之圣人的; 然而我虽然一度同鲁迅先生很亲近,自从他留在上海而我回北京长 期居住下来以后,却不幸同他逐渐疏远,反而同周作人来往较多, 因而在思想上、生活上受了周作人许多影响… … “
新中国成立后,江绍原先后在山西大学英语系执教、中国科学出版社编审、商务印书馆编审等。1979年被聘为中国民间文艺研究会顾问,1983年被聘为中国民俗学会顾问。
周绍原1983年病逝,终年85岁。
鲁迅写给江绍原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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