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臣军分东北两路攻入九州岛,岛津义久也决定兵分两路,给予迎头痛击。岛津义弘从肥后,岛津家久从日向,率领精锐2万余众,分头攻入大友氏的丰后藩国。
1586年12月初,岛津军已经合兵一处,攻到了离大友氏居城府内城不远的鹤贺城。守将利光宗鱼拼死奋战,但终因兵微将寡而不得不撤退。但死心不息的利光宗鱼趁岛津军大意,守卫兵力薄弱的当儿,发动奇袭,竟然再次夺回鹤贺城。岛津军大怒,2万大军回头团团包围了鹤贺城,日夜攻打。攻防战异常激烈,在大友军的奋战下,岛津军死伤3000多人,仍未能拿下此城。不幸的是,利光宗鱼在城头指挥抗战的时候,被岛津军铁炮击中,当场战死。主将一亡,众守军失去了主心骨,虽然还在奋战,但鹤贺城沦陷已在旦夕之间。
鹤贺城位于府内城之南15公里,扼守着通往府内城的战略要冲。此城一失,府内城也必难保。府内城守将大友义统乃是大友宗麟的嫡子,新任家督,在此前所未有的危机前束手无策,只有向刚进驻九州岛的丰臣军求援。
丰臣军离府内城最近的乃是从四国岛出发的仙石秀久一路,计有仙石秀久本部1000余,十河存保3000余,以及长宗我部元亲,长宗我部信亲父子3000余,计8000人马。仙石秀久一接到大友义统的急报,火速率领所有四国岛的人马日夜兼程,奔赴府内城。
府内城原有守军1万余,加上丰臣军援军,人数方面刚好和岛津军旗鼓相当。但是,战争如果靠人多就能赢的话,双方只要点点名就可以决定胜负,也不用杀个血流漂杵,死伤籍枕了。可惜事实永远是残酷的。虽然丰臣大友联军也有2万人,但领军的仙石秀久却能力平庸,无法统御这些原本各自独立,甚至还曾经是切齿仇人的杂牌军。悲剧在成军当天就注定了。
丰臣军很快便挺进到了鹤贺城之北户次川的北岸。岛津军见敌援军已到,也主动撤了鹤贺城之围,前进至户次川南岸的坂原山下寨。
为了彻底把岛津军赶回去,丰臣军诸将被召集到一起讨论对策。军事会议上,仙石秀久认为此时岛津军在鹤贺城下损失惨重,士气肯定低靡。相对的,丰臣军刚赶到战场,士气高昂,应趁此机会全军发动攻击,彻底击溃岛津军。十河存保附议,但是长宗我部元亲却持相反意见。元亲认为岛津军擅长伏击战,若全军贸然进攻,必然吃亏,不如等到丰臣秀吉主力部队开到,届时大军压境,岛津军必会不战而降。知己知彼,姜还是老的辣啊!可是在仙石秀久等人的眼里,长宗我部元亲只是个手下败将,刚刚投降就想指手画脚的老顽固,所以理都不理他。
相对丰臣军的鲁莽冲动,岛津军却做好了完全的迎击准备。岛津家久将全军分成三路,右路2000人马,中路3000,左翼5000,置于户次川南岸,严阵以待丰臣军渡河,另外3000人则负责监视鹤贺城的一举一动,确保岛津军后翼无虞。岛津家久本部则驻扎梨尾山,俯视整个战场。
12月12日,丰臣军首先发动进攻,渡过了户次川。打前锋的是长宗我部元亲的嫡子长宗我部信亲和其1000土佐精兵,后续部队是仙石秀久和十河存保的5000余人。而大友义统的1万兵马则继续留在北岸,以备不测。笔者猜大友义统大概还对耳川之战心有余悸,而特意要求这个殿后任务的吧。所谓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啊。
下午5时许,丰臣军刚渡河完毕,忽然200多岛津军出现在右翼,作势欲突袭仙石秀久部。这么点人就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仙石秀久气得七窍生烟,立刻率所部千余人杀了上去。岛津军见突袭失败,“狼狈”逃窜。仙石秀久见初战得胜,得意忘形,指挥人马一路追杀。长宗我部信亲和十河存保也紧随跟上,长宗我部元亲则留在最后。
仙石秀久带头孤军深入,正忘路之远近。突然,丰臣军两翼枪声大作,士卒纷纷中弹倒地。仙石秀久大惊,定睛一看,左右冒出许多岛津军铁炮手,不断填弹射击,形成一道交叉火力网。置身中央的丰臣军根本避无可避。“上当了!”仙石秀久暗叫一声,立刻拨转马头,拔腿就跑。众将士见主将溜了,也一哄而散,丰臣军立刻陷入溃散状态。此时岛津家久见丰臣军已溃不成军,命令部将伊集院忠栋和新纳忠元各率3000骑兵突入敌阵,见人就砍,丰臣军死伤无数,血流成河,户次川南岸变成了一个阿鼻地狱。
户次川之战两军进军路线
后队的长宗我部信亲和十河存保见仙石秀久部溃逃,也急欲撤退。无奈后退之路上横亘着水流湍急的户次川,不是说渡就能渡的。长宗我部信亲和十河存保只得回身死战,不幸先后没于阵中。第三梯队的长宗我部元亲也被岛津军重重包围,幸得其侍卫拼死护主,长宗我部元亲才得以只身逃离战场,捡回一条老命。可是嫡子的战死对长宗我部元亲打击极大。九死一生的长宗我部元亲也懒得去丰前藩国汇合毛利军,反而渡回了伊予藩国的日振岛,从此疏于政事,也熄灭了争霸天下的野心。
躲在户次川北岸的大友义统见耳川的悲剧再度上演,吓得肝胆俱裂,当即回绝了丰臣军的求助,没命往回逃。一路上风声鹤唳,大友义统连府内城也没敢进,就跑到高崎山城。随即又弃城,逃入丰前藩国的龙王城,托庇于毛利军。
鹤贺城守军也目睹了丰臣军全军覆没的惨剧,自知继续抵抗无益,开城投降。13日,岛津军趁胜攻入府内城。大友氏经营了二十二代,数百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得势不饶人的岛津军接着转攻大友宗麟所在的丹生岛城。幸而丹生岛城内装备了大友氏最先进的大炮“国崩”,岛津军才被勉强挡在城外。但大友军还能坚持多久,只有天晓得了。
国崩火炮
再说仙石秀久逃回大坂城面见丰臣秀吉。得知战败的丰臣秀吉大怒,当即缔夺了仙石秀久的封地,将其流放高野山。直到丰臣军讨伐北条氏,仙石秀久才被重新启用。
1587年1月,丰臣秀吉发出总动员令,将大坂城交由丰臣秀次和前田利家镇守,自己则亲率20万大军,出征九州岛。3月,丰臣秀吉抵达九州岛,便兵分两路。丰臣秀吉本部5万余人,以向肥后藩国;弟弟丰臣秀长则率各路诸侯之兵15万,直指日向藩国。两路人马一东一西,齐头并进,浩浩荡荡不见首尾,是从未在九州岛上出现过的庞大军团!岛津家的好日子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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