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2月28日,经济学家冯兰瑞逝世,享年99岁。她三周年祭日到了。
于光远曾这样评价冯兰瑞,“当代中国女经济学家中,不论写作之多、见解之深刻和敏锐,无有出其右者。”这个评价并非过誉。不仅在经济学界,就以整个社会人文学界的女性学者而论,也亦鲜有出其右者。难怪中国社科院设立学部委员,将冯兰瑞排除在荣誉学部委员之外,许多人都为之感到不平。
冯兰瑞是贵州人。早年毕业于贵阳达德学校,1938年参加中共。1940年赴延安,在中央青委和中央研究院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历任上海《青年报》社长兼总编辑、《中国青年报》编委、《哈尔滨日报》总编辑、黑龙江省经济研究所副所长、黑龙江省统计局副局长、国家对外文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国务院政治研究室研究人员、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研究所副所长兼党委书记、《经济学周报》社长等职,是一位报人出身的学者。她的学术活动,基本上都是围绕现实的政治、经济和社会问题进行的。从按劳分配问题上的拨乱反正,到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论的提出,到劳动力市场和就业研究,她亲历了中国思想理论界旋涡中心的风风雨雨,介入过许多现实问题的尖锐争辩,她的理论探索总是着眼于推动中国的文明进步。她倡言学术活动需要自由,学术领导需要民主。为了追求真理,决不屈从权力。她笔耕不辍,直到九十高龄都没有停笔。
人们提到冯兰瑞,往往想到她是李昌夫人。这固然不错。她在自己的职业生涯中,也多次因李昌的工作变动而调动。但她曾在文章中曾借朋友之口对“有些领导同志的爱人,没有退休,也不工作,安于当首长夫人,以逛商场消磨时间”表示不屑。她不是靠夫贵妻荣,而是凭自己的学术水平和独立人格立足,受到世人敬重。她从来不写挂名文章,她的学术成就都是她自己独立思考的结晶。对那些把别人笔耕成果揽到自己名下的高官,她也敢于指名批评。
除了学术活动,她不忘追求生活中的公平正义。文革中期,她返乡探望母亲,了解到四清时期贵州省和贵阳市几百名干部挨整的大冤案,于是支持朱厚泽等蒙冤者申诉数年,终于在胡耀邦等人支持下得以昭雪。
我们认识冯兰瑞比较晚,当时她已经离休,回到家中的书斋。先是郑仲兵介绍小群采访她,请她回忆经团联的活动。后来,她出书遇阻,邀请丁东一起谋划出版事宜。
和她的交往中,我们感到她不但学术水平高,散文也写得很好。诸如《世纪师表》《怀念厚泽》《风雨相交五十年》等回忆故人的文章,都不失为散文的上乘之作。她纪事抒情,大处落笔,小处着墨,要言不烦,细节感人,思考到位,其境界,远在当今流行的文坛之上。
冯兰瑞留下的精神遗产,我们不会忘记。
( 2022年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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