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缶
曹征路
六
您刚说什么来着?他们今天开会?他们开什么会都没用,最后归齐了都等着您御览。
别不信啊,如今您就是这一范儿。皇上不急太监着什么急呀,他们着急也没用啊,他们的家伙事儿不硬气啊。
您还别乐,别摁我的大拇哥儿,只要您在,它就永远冲您翘着。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上回您不是担心方案通不过吗?人家拍案叫绝!人家要的就是您的绝顶聪明!人家心里有话不便明说,说出来还落一把柄,人家才需要您的艺术。
您给了一顶级形式,击缶,2008个中国人给他们击缶!人家能不叫绝吗?人家五体投地啦,没的说。
这玩意就是这样,世界通行的玩儿法,大家心知肚明,点到为止。说白了那还叫艺术吗?大鼻子也不是吃干饭的。在您,不过随便那么一玩儿,可在人家看来,这也太纯粹啦,太抽象啦,太绝对啦,超想象的美。
说这话您不爱听,那就不说了。有一件事必须得说,您得心里有个底儿。
您瞧这天儿,天色不好,很不好。云层看着好像不厚,但这是一块巨大的海绵,吸足了水,而且呆在北京上空不走,小风一吹就能给你点儿颜色,没完没了。瞧瞧,几场大雨,场地浇成什么样儿了?还排什么练呀,几千人干等着,雨停了就比划两下。照这个速度,彩排得到什么时候?得到明年去。
不对呀,北京的七月,不是这样的。说是50年不遇,500 年不遇也不能让您遇上,不应该呀。
什么意思?我哪儿能有什么意思啊?我不过就是这么一说,您心里得有底。再说下去,我的意思就没意思啦,这得您有意思才行。您出意思,咱出力气,谁让老天爷不公平呢,人和人分档次,否则不就乱套了?
七
您蹦了,您是该蹦了。您瞧您那两条腿,都细成什么样儿了?也难怪那帮粉丝不满足啊,就您那号的家伙事儿,捅肚脐眼儿也塞不满啊。
您蹦吧,使劲蹦。铁定一条,您够不着天花板。我得沏壶茶去,歇歇嘴巴润润喉,太费吐沫。
您是谁?皇上啊。我是谁?太监啊。皇上不急太监是不能急,太监急了皇上当的还有什么劲儿?要不那金銮殿前怎么有那么多的台阶啊,那就是给大臣们磕头预备的,一步一叩首,见到皇上没开口呢人就怂啦。
不就是那点分成吗?您都到这份儿上了,您在乎那俩银子吗?您得大头没的说,可您也别让大家伙儿白忙活不是?百十口子人呢,怎么也得有点份量才说得过去。就算我们比牛顿还钝,比窦娥还讹,比色戒还贱,那也是人性不是?您不是最爱谈人性吗?您不是人性大师吗?这点人性都揣摩不出来?
蹦吧,使劲蹦。人作孽犹可活,天下雨皇上也管不着。您上天坛蹦去吧,天坛管下雨。
就为这事儿啊?您早说啊。我这就传下话去,该干活干活,该跑腿跑腿。大家伙儿跟着您,不是为钱,是为艺术。谁不是为艺术来献身的?艺术,那是比生命还重要的!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艺术故,什么都敢抛啊。
要让我说呢,您是得有点大动作。看这云层,啧啧,三天五天,十天八天都说不准。到时候,荒腔走板事儿小,误了老佛爷听戏事儿大。所以呢,得有点大动作。
什么动作?打电话啊,惊动天庭啊。让他们调军队,调飞机,调高射炮。不是说能保证奥运会期间北京空气质量一流吗?
听说有种高科技,能把云层打散喽撵走喽,能让万里蓝天空气清新,所以才这么牛逼。那就赶早啊,迟了就误大鼻子事儿啦。您得跟孙猴子一样,金箍棒一指,雷公电母,全他妈统统滚蛋。谁是孙猴子,您啊。金箍棒在谁手里?您啊。
花钱,当然得花钱,不花钱办什么奥运啊。多快好省,那得看是跟谁说,办大事就得下大本钱。
您别老想着给他们省钱,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国家是谁的?您的啊。艺术是谁的?您的啊。谁能名留青史?您自己啊。您为自己个儿办事儿,就得风光,体面!
其实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您高抬我了。我这号人,也就是嘴臭,扯鸡巴蛋行,真拿主意掏家伙还得看您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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