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去见吉他老师的时候,他找了自己的一位学生来和我聊天。在交谈中,我听见老师叫他“路爷”,他才十六、七岁,我感觉叫“路爷”不合适吧,就叫他“路哥”。路哥,路哥,叫起来还挺顺口的。
路哥是老师的一个学生,又似是朋友。他是一个正经的高中生,但又不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他似乎并不把很多时间用于学习,有事没事就跑去那个小琴行,与老师畅谈,弹琴。他身着一件灰色卫衣,深灰色牛仔裤,淡淡的胡子,微烫过的黑发,椭圆的脸,穿着一双华丽的篮球鞋,并不胖,一双扁长又有些疲倦的眼,脖子有一点前倾。
与我聊天时,路哥说,自己感觉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不像周围的人去追捧某一明星,去玩游戏,去把时间浪费在小视频中,觉得旁边的同学太过幼稚。他对我大声说着他对社会的想法,有一点愤怒,有一点悲哀,有一点颓然,有一点无奈。那天他激动着,突然捂住了肚子,声音戛然而止,一切就沉寂下来,我静静地等待着。十几秒后,他直起身,背靠着椅背,眼睛瞟向窗外,从兜里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一盒“中华”,拿一根出来,从另一个兜里取出打火机,正要点上,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放下打火机,叼着烟,说:“你别学我,抽烟真的对身体不好。”
他说他患有胃病,不定时会发作,不会有严重的危害,无法根治,只能抑制,痛不欲生。
他热爱音乐,又养着三五只流浪猫,弹得一手好吉他,点点乐符就能成句。他对我说:“吉他就是你的武器。握紧他,奏响他。”他崇拜那些音乐家,欣赏那些教徒,敬佩那些军人。他说:“我觉得人类上世纪比这世纪要更好,那些军人,为了内心中的信念献出自己的一切,或是为了探究,或是为了守护,都是时代的伟人。如今,新一代有这种思想的人越来越少了。为了音乐,我可以舍掉一切!我不希望我的生命只是浑浑噩噩。”
“记住,吉他就是你的武器!”这是他送别我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路哥。嗯,路哥。
(作者简介:魏一衡,青岛某中学初一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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