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朋友们,我是宋引章。
在去东京的路上,我带着莫名的好心情,对什么都感兴趣,比如说什么是飞钱,比如说问顾官人是什么来历,问盼儿姐她和他怎么认识的,还有他那个手下叫他顾指挥、他是指挥什么的,盼儿姐脸色没那么自然,三娘姐也打断了我,我就没再问了。不过这些事,还有三娘姐自己的事,后来到了东京之后,三娘姐私下里都跟我说了个大概。
郭嘉的邮车是真快,每到一站就换司机,我们一行人,第6日的傍晚我们就到了东京。
东京可真是热闹,市面上灯火通明,能看到好多牵骆驼的外籍商人;僧侣们在大街上念经祈祷、路过的香客就会给他们一些香火钱;有杂耍艺人在表演飞火流星,还把我吓了一跳,喝了一口酒咋就一下子把火星拉那么远;我和三娘姐共打一把伞,盼儿姐独打一把伞,走到舞狮子的面前,舞狮人把狮头往我们俩跟前凑,给我俩乐得不行。可还没等我们看够这些繁华的景象,盼儿姐居然在前面走着走着就晕过去了,所以我和三娘姐就赶紧架着盼儿姐,找了家客栈住下了。
第二天盼儿姐醒了,三娘姐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盼儿姐,高观察家没说要办喜事,高观察家住在我们下榻的三元客栈隔壁两条街,于是盼儿姐就去高府了。三娘姐悄悄跟了一下,看到欧阳姐夫正在扶盼儿姐上马车,盼儿姐还高兴着呢,所以三娘姐就回来跟我说,欧阳姐夫没变心。可我们都忽略了一点,盼儿姐是在高观察家门前找到欧阳姐夫的。
三元客栈临水而建,有很多波斯人围在一起打鼓、跳舞,我和三娘姐一边看一边开心,我也满心以为盼儿姐很快就能幸幸福福地嫁给她的欧阳旭郎。
但是当我和三娘姐看那些新鲜事儿正起劲儿的时候,盼儿姐回来了,一进屋就发高烧晕倒。我们请郎中来,郎中说盼儿姐体虚血弱、是积劳之象,脉搏急速、又是激怒攻心,病势不轻,得下副猛药。郎中开了方,给盼儿姐吃了药。我端着空碗出来,居然摔了一跤,三娘姐安慰我的同时,告诉千万不要再问盼儿姐她男朋友的事。我又气又急又伤心,一恨自己笨,二是觉得老天不公,为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错,我们三个人都遇到这种狗男人,三又害怕,是不是以后就没有机会脱籍成为良民了呢……
这些我不敢再想下去,只是惯性似的照顾着盼儿姐,一夜里我给她换了两次衣服,用湿毛巾给她敷着额头,等三娘姐早上熬了药过来的时候,盼儿姐已经退烧了。我和三娘姐说了会话,有点忿忿不平,三娘姐按下我,让我去睡会。
我心里闷闷的,走到塌前,又抬眼看到了我的琵琶,郁结于中,就去抱起来,不知不觉弹起了《明妃曲》,昭君远嫁胡人,她不怨吗?不!她一定怨、她一定恨、她一定也曾抱怨过命运弄人……
弹着弹着,我伤心得累了,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据说,在我睡着的时候,有一个杜官人,来给欧阳旭那个狗男人当说客,被三娘姐一顿胖揍,还扔进了水里。当然,这都是闲扯。
我伤心是真的伤心,以至于在梦里,我又梦到了周舍,他狰狞着一张脸,说要打折我的左腿、右腿、左手、右手,然后他就举起手上的枷锁铁链向我打来,我恐惧万分,惊叫一声。“不要打我,我没钱了……”我喃喃道。盼儿姐和三娘姐的声音传来,我才知道刚才那是个梦。可梦里的惊惧不散,我跟姐姐们说,“周舍又打我,骂我,还把我的孤月给卖了。”
三娘姐把我的孤月抱给我看。我的思维又乱起来,我觉得心里又烦又惧,不自觉地说,欧阳姐夫变心,没人能帮我脱籍赎身,整个江南都知道我的丑事,我已经没脸活下去了……接着,我感觉脖子猛地疼了一下、眼前一黑,就昏过去了。
然后这两天就比较平静,盼儿姐和三娘姐整天悄咪咪不知道在说些啥,看上去忧心忡忡的,我自己之前的情绪还有些没消化,也不敢凑上去安慰。后来她俩就出去了,好半天才回来。
所以,我就一个人待着,就开始弹琵琶。这么多年来,我和孤月早就是一体,琵琶是我,我也是琵琶。
可我正弹着琵琶呢,有个长得很丑的男人就来调戏我,他说他是来找盼儿姐的,因为盼儿姐得罪他两回了,我不明就里,但还是替盼儿姐道了个歉。我们几个弱女子孤身在外,得罪人不太好。可这人太坏了,居然还来抢我的琵琶,情急之下,我只好用琴柄打了他一下,赶紧跑去找盼儿姐和三娘姐。
那人追上来,三娘姐把我护在身后,给了他一拳头,盼儿姐又泼了他一盏热茶。听他们分说我才知道,这人叫池蟠池衙内,是东京米粮航运等十二个行业的总把头,玩蹴鞠玩不过盼儿姐,他手下收了欧阳旭钱调戏盼儿姐和三娘姐、结果反被收拾留下看门抵债,所以这池衙内气不过,就跑上门来找茬。
池蟠被盼儿姐识破之后,就说只跟我们算一个账,说我拿琵琶砸破了他的舌头,三娘姐给他一拳,盼儿姐泼他一脸热茶,他舌头很疼,他要为这事讨个说法。但他不要钱,非得说让盼儿姐上什么长庆楼给他摆一顿和头酒,还要让我给他弹三首曲子。这人实在太坏了,调戏我就算了,还嫌弃我是乐籍女子,拿什么花娘小姐、青楼勾栏来恶心我。
不过好在盼儿姐能说会道,摆出我“江南第一名手”的名声,还有世代为宫中做琵琶供奉的家世,曾为钱王太妃座上宾的荣誉,是唐明皇遗宝的孤月,这次还有秀州许市长的公事入京。
总之,和头酒容易,但我的曲子名贵,不能轻易给人弹。如果非要听我弹,必须得过我们姐妹文武三关。
文|京华
图|京华
编辑|京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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