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朋友们,我是宋引章。
上回说到,盼儿姐、我、三娘姐我们三个,被欧阳旭那个老六找来的城管连骗带打带侮辱地赶出了东京城。带着满身满脸的伤,我紧紧地抱住我的孤月,一腔委屈还未来得及汹涌,只是木然地跟着两位姐姐往前走。在郊外的路边,迎面来了一群骑马的官员,三娘姐看到之后,我们赶紧背过身去回避。
待他们过去,我们才转过身来继续上路,没想到有位大官又折回头来,走近了才发现,是顾指挥,有点惊喜。因为他和盼儿姐更熟,所以他们俩就“寒暄”起来。盼儿姐可能也有点伤心,更怕熟人看笑话,所以就着急忙慌地要还他钱,问我要了许市长借给我的支票,让顾指挥自己去赎回玉剑首。然后顾指挥就把盼儿姐拉到一边说小话,好像是在激将法劝盼儿姐留下来的样子。
果然,过了一会顾指挥就朝着我和三娘姐问,你们一个二个不远万里陪她来东京,甘心就这样回老家吗?我心里一动,脱口而出,我不甘心!
我想到了张好好的风光,想到了东京大城市的包容,我想做一个打马走御街、柳工部填词、老百姓在楼下围着、文人墨客捧着、达官贵人敬着的堂堂正正的东京娘子。没想到,我一个唯唯诺诺的、胆小的女孩子,居然一下子说出那么长的一段话,还那么有劲儿!
三娘姐也说,她已经被休了,她不想回去看奸夫淫妇在她面前晃荡,她回去没有意义,她要在东京发挥自己的价值。看到我和三娘姐都这么义正言辞地说着话,盼儿姐也软下来,说她也不甘心。
就这样,我们跟着顾指挥一行人回了东京城。首先他们把我们送到诊所,让大夫们给我们处理伤口,顾指挥人也好,还亲自给盼儿姐上药。他那个小跟班还挺有眼力见,先是把顾老大其他手下支出去,然后又给我和三娘姐倒茶,跟我们说话。慢慢地,我心情从一开始的茫然变得好像活了过来,放松了很多。
后来顾指挥带人把打我们的那个城管抓起来,我和三娘姐在马车里说话,他、盼儿姐还有他小跟班一行人带着那城管进了个染坊小院,估计是要教训他一顿。后来就看到那个城管灰头土脸地走了,有点狼狈,头上还有些许颜色,估计是被淹了染缸。
然后顾指挥他们就送我们到了一个小院,这小院位于广德坊桂花巷。院子里有凉亭,有很大的草坪,很好看,顾指挥小跟班跟我们介绍,这是他家里给置办的院子,让我们安心住着。对了,他叫陈廉,比我们仨都小,他一口一个姐的叫着,帮我拿了一路琵琶,还说有什么需要的就找他。陈廉给人一种又机灵又稳妥的感觉,皇城司的人都那么凶,就他还挺好玩的。
陈廉走后,我们仨高兴地环顾小院,我指着树下那片草地我以后要在那里练琵琶,三娘姐说凉亭很不错,以后她做些果子,再摆上几杯茶,我们三个人就可以在凉亭里聊天吃东西了。美滋滋!我光顾着高兴,随口一说,顾指挥可真好,要是再求求他,他会不会帮忙把我的倒霉户口给解决了。听到我的话,盼儿姐和三娘姐齐齐回头,脸色严肃。我问,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紧接着,我聆听了两位姐姐的谆谆教诲,三娘姐说,顾指挥帮我们已经很多了,我们不能不知进退。盼儿姐说,人贵在自立,处处求人跟奴婢有什么差别。我有点不死心,我觉得托欧阳旭那个老六给我脱籍肯定是搞不成了,摆脱这个户口对我自己来说太难了,顾指挥那么有本事,说不定一句话就给我办了。
盼儿姐跟我说,脱籍这事不好办,不然在秀州的时候,许市长就能帮我办了。还有我只看到顾指挥表面风光,实则他被人追杀的时候可凄惨。而且皇城司这种干脏活的单位仇家很多,她肩膀上的伤就是跟他在一块的时候受的,仇家要是知道他帮我脱籍的话,我估计会招来很大的麻烦。
我一向胆小,所以尽管没那么情愿,但是我还是说,我愿意姐姐们的话,不再事事求人了。紧接着,我想起了张好好,我把好好姐的话,说给了盼儿姐她们听,在东京乐籍,也能凭借自己本事受到别人的尊重,我觉得她说得对,只要自己努力,说不定就可以遇到机缘、解决掉所有麻烦。
然后,我和三娘姐各自挑了喜欢的屋子住下,正房给了盼儿姐,毕竟这是盼儿姐朋友的面子。
三娘姐和我就去收拾屋子了。
过了一会儿,我们收拾完了,要去找盼儿姐,三娘姐在前,我在后。三娘姐喊了一声“陈廉,你又回来了”,我紧跟着出去,一抬头发现顾指挥居然和盼儿姐从正屋一块出来,还真是有点意外,陈廉也很意外。
陈廉带人给我们送来了一些生活用品和吃食,他说,都是顾指挥让他们送来的,所以我就施了一礼,谢谢顾指挥。陈廉就拉过我,跟我说,他们头儿让给我们送的是江南菜,说是在全东京做江南菜做的最好的那家越州楼订的。然后顾指挥跟我们各人打过招呼之后,说有什么事找陈廉,然后就带着陈廉他们离开了。
结果我们尝了一下,味道真的是一言难尽,果然外地人做我们江南菜就是不地道。比如酥黄独,三娘姐说,芋头太老了,煎得也不够酥软,香榧粉一股涩味,还没有她做得好吃。
盼儿姐夹起一块果子,尝了一下,说味道不难吃,但也不好吃。
突然灵光一现,我提了个自立的主意,东京人那么爱吃三娘姐的果子,三娘姐的菜比果子还好吃,我们索性开个店,盼儿姐掌柜,三娘姐掌厨,我弹琵琶招揽客人。三娘姐很高兴,盼儿姐却觉得不容易。
她晚上还要去找一趟欧阳旭,他赶我们出东京,孙子兵法说出其不意,她偏要带人杀他个措手不及。第二天陈廉又来告诉我们欧阳旭去做宫观官了,我们才知道,昨晚上是陈廉陪她去的,教训了欧阳旭那个老六一顿。
宫观官是个管理宗教的官,平常就写点青词、整理道藏典籍啥的,我也知道,以前我在钱王太妃府里演奏的时候见过一两个,地位很低,所有人都瞧不起,而且宴席只能坐侧席的那种。陈廉说欧阳旭这个老六,脑子一定是进水了。盼儿姐说他是怕了,怕我们去找他麻烦,抖落订婚的事,还怕卷进之前钱塘县长郑青田案子里受牵连,才三十六计走为上的。
而且欧阳旭暂避出京,还有可能再回来继续升官发财,我们跟他耗不起。于是陈廉提出了我们三个的生计问题。
所以,我就提出按昨晚商量的办,盼儿姐掌柜,三娘姐掌厨,我打杂,我还有周舍赔我的钱可以全拿出来当酒楼的本钱。盼儿姐说,酒楼太大了,会累着我,还是做回老本行,开茶坊。
三娘姐说开茶坊很简单,找块地方就能开,盼儿姐管茶水,三娘姐管果子点心,一定能养活我们。我也同意,开茶坊,我端茶送水都清闲些。盼儿姐说,不用太大,有一个小坊子,搭个棚子,摆几张桌子板凳,还有野趣,也不会太费钱。
三娘姐看中了马行街做选址,热闹,没有对家,而且离我们住的地方近。我们仨一拍即合,但陈廉开始有点反对。
不过经不住我们热情,盼儿姐给他尝了一下她做的茶水,三娘姐给他吃了几块点心,我呢,就弹了一首曲子,因为确实是味道好、曲子妙,陈廉也就双手投降了。
文|京华
图|京华
编辑|京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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