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不幫,
才是最大的幫忙
文/劉曉芸
编辑/杜侑霖
身為一個青壯年輕人,很多事情我都可以自己來,很多時候我也容易想要去幫忙小孩或是老人,除了因為我動手比較快之外,我也於心不忍看著老人與小孩掙扎著完成動作。慢慢的這變成我的習慣動作:看到就插手。
然而在生命學習的道路上,我卻常常面對想幫忙卻無能為力的時候,因為對方沒有看見自己的問題,因為對方不覺得自己需要被幫忙,因為對方沉醉在痛苦中當受害者...等等,讓我慢慢學習到「幫忙」不是按照我自己的判斷,「幫忙」是按照對方的狀態與感覺。
我有一個3歲半的姪女,看著她一路的成長,當她獨力完成一件新的事情時,總是會露出得意的表情。第一次可以自己從沙發上下來,第一次可以用叉子叉到東西,第一次可以把門打開,第一次在馬桶上小便,第一次會自己穿襪子...等等,許許多多我認為微不足道的小動作,對一個小孩子而言卻是生活大事,值得拿出來炫耀的大事。我們曾經也是那樣,但因為往後的歲月裡,這些動作做到變成自動化的反應,我們已經忘了第一次的感覺,也常常在看小孩子做這些動作的時候,輕易的剝奪他們的嘗試。小孩透過獨立完成事情,感覺到自己的能力,感覺到自己的力量,他們有學習的動力,他們有學習的好奇,從獨力完成事情中他們感覺到自己的價值與存在。
我有一位90歲高齡的外公,從跟外公的互動中,可以感受到外公很怕自己「沒有用」。我也有機會陪伴幾位老人家生活,從中也感覺到步入老年一個很大的學習是接受「能力的喪失」。本來可以做的事情一件一件的需要被幫忙,打掃工作漸漸吃力不能做,開車出門反應力不行,提重物提不了...等等,我想老人家透過獨立完成事情,也去感覺到自己的價值與存在。
這幾天我跟一對高齡老夫妻相處,叔叔患有老人癡呆症,阿姨從生活上一點一滴的小動作訓練著叔叔,讓那些小動作反覆的做、重複的做,來保持叔叔的狀態,像是洗碗、倒垃圾、去信箱收信...等等。我通常借住在人家,都是用體力活來換取住宿費,幫忙洗碗、打掃,但是這幾天我不敢主動說要幫忙洗碗,怕打壞了平時叔叔的生活作息與習慣,只好帶著罪惡感坐在一旁滑手機,看著他慢慢的洗碗,慢慢的從冰箱拿東西,慢慢的泡咖啡。
跟他們相處的這幾天,讓我認真的思考,有時候好像不幫忙就是在幫忙,有時候速度太快的用我們自以為是的方式協助,或許對對方的狀態並不是最好的作為。有的時候靜靜的在一旁,看著他們辛苦的完成小事情,或許才是對他們的生命最好的幫忙。
跟小孩子相處,動作不要太快,靜靜等著小孩慢慢地完成他想自己做的事情;跟青少年相處,動作不要太快,他們很多事情有自己的想法;跟老人家相處,動作不要太快,要讓他們保有自己的價值。
不同的年齡層都有不同的學習與挑戰,不要因為我年輕力壯動作快,就剝奪了別人學習的機會,要相信他們需要被幫忙的時候,他們會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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