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曉芸
青春期是一个「孩子」要转变成「大人」的阶段,现在大概10来岁的孩子就开始进入青春期。「孩子」变成「大人」不是一夕之间的事情,这是一个过程,是需要时间慢慢来的。一个生命要从「不成熟」转变成「成熟」,要从「不会」学习到「会」,要从「不知道」慢慢「知道」,是需要经过时间的淬炼,每经历一次不同的经验就是带着他们往前走一小步。
我很喜欢问年轻人:「为什么大人会觉得你们难搞?」普遍的答案是:「开始有自己的想法、想要自由不想被管、对于大人们说的道理有不一样的想法…」等等。进入青春期的年轻人有一个欲望是:「做自己想要的自己」,但常常也需要跟「父母想要的自己」对抗,「他想要的自己」跟「父母想要的自己」差距越大,年轻人在青春期这个阶段就越辛苦。革命成功虽然可以做自己,但是或许跟家里的关系会变糟;革命不成功感觉好像都还好,但是内心总有一股闷闷的感觉。
这个阶段的年轻人,在乎朋友多过于家人,透过人际互动他们感受到自己的价值与魅力;这个阶段的年轻人也在寻找自己,所以非常在意他人的眼光,这个「他人」指的是任何人,家人、朋友、老师…等等,他们非常需要有面子;这个阶段也有更多的自主意识以及独立的冲动,所以会想尝试很多新事情,会希望自己能决定事情。
但是这个阶段也是一个让青少年充满矛盾与不安的时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好不好?该不该?我跟很多青少年接触,我还真的没有遇到太多很自在处于青春期的年轻人,大部分的人都是战战兢兢,靠自己摸索度过这个阶段。
身为一个过来人,身为一个陪伴者,我们可以怎么跟这些看似不定时炸弹的年轻人相处?
一个正面的团体有一种归属感
这个阶段的年轻人,对于家庭的依赖感减少,开始去探索外在的人际关系,但同时间又怕孤单,「没有朋友」是他们的恐惧之一。这时候如果这个年轻人能够在家庭以外也有一个团体可以参加,不管是什么样的团体:社团、球队、志工队、乐团…等等,只要是一群志同道合、年纪相仿的群体,就会满足他们对归属感的需求。如果这个团体能够有几位生命成熟、稳定的成人陪伴带领,无疑是更大的一个加分。
一个被聆听的空间
进入青春期的年轻人,开始寻找自己,开始建立价值观,开始做很多的摸索与探索,在这样一个过程中,有时候会钻牛角尖,有时候会鬼打墙,更多时候是充满情绪。他们很多时候不需要身边的人跟他们说要怎么做,他们更需要的是一个被聆听的空间。只要这个年轻人愿意分享、愿意说,透过「说」的过程中,他们的思绪便开始整理,他们的情绪有一个出口。
我们在聆听的时候,有时附和、有时提问、有时分享自己类似的经验、有时表达自己的感觉。但是千万不要教导、不要说大道理、不要晓以大义、不要告诉他们可以怎么做,除非他们主动询问。我们要有很大的定性,看着他们这一段时间在泥巴里打滚。看不下去、看不过去、看到火大时,这时候要回过头来看看我们自己的生命。
很多尝试的机会很多犯错的空间
这个阶段另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是要累积生命的经验值。我常常开玩笑的举例:打电动游戏要进入下一关或是下一个阶段,你要增加自己的经验值,或是要得到某种道具,要不然要完成一个任务,不可能什么都没做就要进级。生命也是这样,我们也需要累积自己的经验值,好进入到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但事实是,因为现在的教育、现在的家长,很多年轻人可以练习的空间都被剥夺了,然后他们也慢慢习惯很多事情都由他人来面对、处理和张罗。
年轻人需要很多尝试的机会,自己去做决定,自己去执行事情,自己去打理自己,自己去发现问题,自己去解决问题。很多时候「第一次」是让人害怕、担心、恐惧、焦虑、怯步,所以他们需要很多的「被鼓励」。
第一次或是不熟悉的事情,难免会有失误、犯错、评估失去准确的时候。如何陪伴年轻人面对失误,不训斥、不责骂、不碎念。事情做不好,他们自己也有挫败感,也有自己的情绪要面对,这时候我们的责骂并没有帮助,只会让他们转移目标,原本需要好好面对自己的情绪,都变成了对外的愤怒、对抗、争辩、抱怨、指责。
成为一面中立的镜子给予我们真心的回馈
青春期的年轻人,也处在一个从「自我中心」慢慢练习、学习「同理心」。我们在跟孩子相处的时候,很多时候我们都会抱着一个「算了,他还年轻,不跟他计较」的心态,很多时候该讲的话没有讲,但也因为我们的没有表达,孩子也没能学习何谓「同理心」。
我一直深信青春期的年轻人很多时候的表现与行为,是因为「不知道」。在我带领青年志工队的过程中,很多时候我以为这些年轻人是被动的,我需要叫:「某某某,请你帮忙做…」,但是经过一两次的营队经验,以及他们对环境的认识与熟悉,当他们知道了流程,他们知道要做什么,我看到他们的主动性出来了。所以不是他们不做,而是那时候他们不知道要做什么。在跟他们的互动中,我常常会分享他们的一句话、一个举动,给我的想法跟感觉,然后他们会很惊讶地回我:「真的唷?
你会这样想唷?」这也让我发现不是他们没有同理心,而是他们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的语言和举动。
这样几年跟年轻人互动下来,我发现这个阶段的他们需要很多的「直接回馈」,而这个正是在大人世界里面也缺乏的东西。在大人的世界里,我们很多的感受与想法都不会跟当事者分享,因为怕伤人、怕尴尬、怕搞坏关系。但是年轻人需要我们透过有技巧、有方式的给予真心的回馈,帮助他们了解别人也了解自己。
如果你身边有个青春期的年轻人,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学习的机会。有可能是一个充满情绪与冲突的阶段,但是这也只是「这一阵子」,时间会过,他们会长大。祝福每个正处于青春期的年轻人,也祝福每个面对青春期孩子的爸爸妈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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