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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中年不如狗
慢悠悠的虫子
>《待分类》
2021.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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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小区门口,看到一个背着书包🎒 的少年,拉着妈妈的手,一蹦一跳地,好像是不着调地吼了几声之后,带着抑扬顿挫的欢快之音来了句,“这一天又过去了!”
蓦然一惊,好熟悉的一句话,就在刚刚出地铁口的时候,有两个中年模样的人,边聊着天,边拖着秋天一般没落的语调,“唉,这一天又过去了!”那声“唉”的拖长音,像极了秋天绵长淅沥的雨,又像极了乡下有人去世之后那个哭爹喊娘的那哀伤之音。
人到中年,所有的东西,都自觉镀上了一层属于中年人独有的沉重,哀伤。
有人说,人到中年只有赤裸裸的现实,蝇头小利,没有情怀,没有朋友,只剩了空落落的生活。
中年的生活,让人喘不过气来,也无非就是生活绕不过的现实,孩子要读书,房贷要还,父母要看病,人情要往来,哪一样都缺不了钱。看过一个帖子,一个濒临绝境的婚姻,就是一个外在打拼月入8千的老公,一直在指责妻子花钱太多,而自己压力太大,喘不过气来,省吃俭用已到极致,但依然还不够家里的花销。可妻子同样委屈,两个孩子要上学,要交钱,要买校服,家里的老人生病要花钱,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要钱,自己也舍不得卖件衣服买个化妆品,结果男人还不理解,都是指责,她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然后网上站妻子站男人的都有,掐得不亦乐乎,可是仔细想想,谁有错,谁都没错,都想为了那个家,却一个更比一个沉重。中年人,就像那脆弱的蝴蝶,而沉重的生活,赤裸裸冷冰冰的现实,就像是那雨水,无情地打湿了中年人的翅膀,便再也飞不起来了。想起《蜗居》海萍的那段台词:“每天一睁开眼,就有一串数字蹦出脑海:房贷六千,吃穿用度两千五,冉冉上幼儿园一千五,人情往来六百,交通费五百八,物业管理费三四百,手机电话费两百五,还有煤气水电费两百。也就是说,从我苏醒的第一个呼吸起,我每天要至少进账四百,至少……这就是我活在这个城市的成本。这些数字逼得我一天都不敢懈怠,根本来不及细想未来十年。”细想一下,对于大多数的中年人而言,不都是这样悲催吗?一个钱想掰成两半花,却总还是不够。想起小时候嘲笑父母不够豪不够大方,嘲笑他们的拘谨小气,可是等到自己一下步入中年,才知道中年人的生活,多么现实。
想起威克林说过的一句话:“人生是海,金钱是船夫,如无船夫,渡世为艰。”人到中年,活得难,不就是因为缺钱吗?
中年人怂!有这个感慨,是弟弟说,活难干、钱难结、到处要花钱、工人工资要付、甲方的要求还高、这活是真难干,真不想干,可是却只有一个字——忍!可是当这样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那个上学上上可以说不上,上班上上稍不如意可以辞职的他,那个骄傲不逊、从小被惯大的娃儿说出来的话,原来父母可以惯你,生活却从不心慈手软,它一定要把每个人都调教得乖乖顺顺、唯命是从。说是在公司里,老板不敢训骂年轻人,因为稍有不顺心,就拍屁股走人了,潇洒地连手都不挥。但是老板可以照死得骂中年人,因为生活的重负,那种上有老下有小的桎梏与囚禁之感,让他们比谁都怂,所有的委屈都可以忍,为了生活,他们已经典当了尊严,所以,最怂的是中年人。
姜文在《狗日的中年》中写到:中年是个卖笑的年龄,既要讨得老人的欢心,也要做好儿女的榜样,还要时刻关注老婆的脸色,不停迎合上司的心思。中年为了生计、脸面、房子车子票子不停周旋,后来就发现激情对中年人是一种浪费,梦想对于中年是一个牌坊,守得住忠烈,还要做得好婊子。
梦想与激情,潇洒与洒脱,那都是年轻人的事,中年人,眼一睁是想着如何与这日子相撕扯,如何与这生活相周旋。朝九晚五上班的,看起来很稳定,饿不着,有保障,其实所为的饿不着顶多是饿不死;做老板的看着风光,但是拆了东墙补西墙,还了信用卡多一秒都不超过赶紧刷出来,谁苦谁知道,谁心酸谁知晓。
而这,大概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生活还总要露出獠牙,撕咬中年人。曾经有位朋友,按讲属于收入比较高的,拿年薪的那种,可是生了一次病,住了一星期重症,一夜回到解放前,以前挣的钱都搭上还不够,还欠下了很多外债。工作也丢了,日子又从头再来,老婆还成天找茬,婚姻也岌岌可危。中年人的难,总是雪上加霜的多,中年人的苦,总是苦水泡黄连。
晚间,有位朋友,“我失业了!”半响,不知道怎样安慰他,也许一份工资,是很微薄的,但是,就是那微薄的薪水,可是保一家老少的生计,可是如果失去了它,几张嘴要吃饭,日子要过,家里的顶梁柱却出了岔子,那“明天的早餐在哪里?”他,又该去问谁?想一想,都觉得这冬天,咋就那么难挨。嘴上说着,“别着急,别着急!”可是觉得自己的心里都煎熬不已,对于当事人而言,又怎么可以心静如水?更难的,是回家之后,他该怎样对面对妻儿,又该如何告知他们这样的消息?还是假装一切如常,每天正常时间上下班,一直等到再次找到工作?不知道了,面对生活,常常有种小时候做数学题而方程无解的感觉。
中年人,穷可以挨,苦可以忍,委屈可以受,压力可以顶,头顶大山肩扛重任双手还要托举,丝毫不敢松懈,但是,最怕的是那种苦,那种难,还无处言说,言说不得。个中滋味,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大概是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张爱玲在《半生缘》中说:“中年以后的男人,时常会觉得孤独,因为他一睁开眼睛,周围都是要依靠他的人, 却没有他可以依靠的人。”
所以说,人到中年不如狗,因为狗累了可以躺,中年人不可以;狗怒了可以叫可以咬,但是中年人只有忍;狗急了可以跳墙,但是中年人,却只有囿于一隅,苦挨苦熬!再多的苦和累,不易与艰难,他也只有熬只有扛!
2021.12.13晚 郭江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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