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业余时间,都用来闲溜达了,所以常常会在下班的时候,在小区里碰见他在闲溜达,或者是楼下买水的时候,碰见他在热心地教人开丰巢柜娶快递,总之感觉时间一大把的闲人,还有一幅古道热肠的侠义之心,当然,最多的,还是感觉他的无所事事,见面熟,和谁都聊。
闲散里似乎还有些快乐,哼着小曲,小区里到处溜达。
一日,偶遇。他却突然说,“我原来在酒泉干活,从工程队的架子上摔下来了,腰摔坏了。所以干不了重活了。”然后自己又说,“幸亏那个地方的地是沙土地,不然就摔死了,也就没有遇见你们的缘分了!”觉得缘分这个词,用到这里很奇怪,像村姑换了件时尚衣服,怪怪的,可是又觉得,也确实是缘,只不过浅了些。
医院里躺了8个月,在老娘的眼泪汪汪下,捡回了一条命。再一次与太阳近距离接触的时候,真心感谢“活着真好!”还是肆意表达劫后余生的欣喜与快意?
可惜,还未来得及欣喜与快意,现实就给了他一闷棍。腰受过重伤便干不了重活了,有力气使不上,而后,只好来做保安,一群中年大叔的生计。做保安,相对轻松,熬够了点就可以,但是挣得少,不足以养家。
忽悠一天,无比沉重的,收了往日啷当样说,“真不如当时摔下来就死了算了!”然后再惊诧之余批评他,“生命多么可贵,怎么能随意就说死了?死了你的孩子与父母,谁来照看?”然后他就沉默着不说话,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而后想起他总是和人说,“我妈让我回家相亲找媳妇,我不回去!”然后就想,这不回去里,是有几多不情愿还是有几丝力不从心的无奈之感?当然不敢去问,也就自己心下琢磨。
又想起他说的,“当保安挣得少,自己挣1200块钱的时候,要寄800块钱给家里,孩子要上学,他除了抽烟,偶尔喝瓶啤酒,啥钱也不敢花!”原来在小店里看到他买烟买酒,以为他就是混个自己吃喝罢了,哪曾想,表面之下的沉重?以为是个混世牛魔王,不曾想,却原来是红孩儿的爸,扛着自己的责任与义务。
眼见不一定为实,你看到的可能只是一小部分,并非真相。以为他成天吊儿郎当,无所事事,不思进取,混个自己的吃喝,却不曾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可承受之重,只是表现的方式不同罢了。
又想起他晃荡着对一个大姐说,“你们也不容易,成天上班辛苦,还要供房!”又觉得生活教会了他,知道生之不易是对每一个人的。
“老乡”还是依旧在遇到的时候会被他热情地喊起,只是再听到这个称呼,心下多了些郑重,想起他说的缘分,也不再觉得那么浅了,至少是负重而行路上的同伴。
2018.9.11晚 郭江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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